| liang's profile爱在周五PhotosBlogLists | Help |
|
July 23 随便写点东西我常常觉得应该写点字,却没有真正想写的内容。这个时候我发现我会随便写点。我不禁想:我为什么想写没有意思的字?既然内心并没有表达的冲动,为什么又觉得应该去表达?无论如何,这个想法是没有结果的,无论我最后写了东西出来,还是想了想就结束了,这都不是个令人愉快的过程。
我会去想这个问题,除了表示我很无聊之外,是不是说明我智商衰退,抑或吃饱了饭没事干?于是我又想到了吃饭。我的每日三餐也是如此,不让人愉快,只是到了时候就必须去吃,这时候无论吃了什么都已经不让我欣喜了,只觉得是应付差事。
有多少人会把本来有趣的学习、工作、饮食、性生活变成了应付差事呢?我相信不止一个。
如果有人在电话里和我聊起这个涉及有趣和无趣的问题,我会当即觉得连话筒都变成了冰块。我觉得讨论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无趣的,甚至是“空洞”:我除了会无可奈何地微笑以外,还可能在心里叹气。我会认为,因为这个人的年龄增长,他的脑子、内脏或者,腺体什么的,已经失去了惊奇-或者说从生活中发现惊喜-的机能。但是,我既认识很多人,活得兴高采烈;我也认识一些人,像我一样,很难长时间地保持高兴。像我这样的人,并不缺少发现有趣的眼睛,也不是没有生活目标,甚至也可能并不浮躁。这就是性格如此。
有一种解释是,我每日需要做的某一件事情,已经多多少少地成为了一种恶习。在生活里,很难找到这样的一件事情或一个人,能让你无论选择接受还是放弃都感到舒服。可是反过来,我却发现了极多的人和事情,无论选择接受还是放弃都会感到不舒服。恶习就是这样:抗拒它会很不舒服,顺从它是另一种不舒服。无节制地暴饮暴食、熬夜、酗酒抽烟、工作、打游戏,等等(不适合公开谈论的还有很多种),都是恶习。我这样的人天生不节制,所以很多事,即使通常被认为是善行,也可能变成恶习。一旦发现自己染上了恶习,无论屈服于它还是摆脱它,都是一种痛苦。打个不文明的比方,这种进退维谷的感觉就像同时得了痔疮和便秘。这是物理的解释。
还有一种解释是,我从出生以来,就无时无刻的面临着欲望和能力的矛盾,很少会有同步的时候。为了满足欲望我们试图放大自己的能力,反过来反向刺激了欲望。有了钱的时候就没了时间。有了温情就没了新鲜。人生而自由,却带着枷锁,这句话也可以用来形容这种矛盾:我们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由,自由就成为了枷锁本身。这是文学的解释。
第三种解释是,我们天生热爱自由或者反叛,如果有人不让你做一件事,它就会变得无比之有趣;如果你必须去它做不可(有些时候还必须做好),这件事就变得沉重而粗糙,成为我们必须面对的东西,需要应付的差事。这是政治学的解释。
最后一种解释当然是阶级的解释。我以为自己卓尔不群,实际上只是普通一兵。只有把有限的生命投放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才能活得有滋有味。整天想东想西的,没有追求,只能得到虚假的资产阶级的幸福感,那都不是真正的幸福。 July 16 祭金鱼文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北京时间21点49分,小明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回到家,却发现自己家养了八年的大熊猫不翼而飞……
我已经悲痛得失语了,开始乱用今日说法的句式。对不起,大家,实际情况是,我刚刚发现自己失去了豢养不超过三日的五对(确切地说是三对,因为第一条已在买回来的当日练习跳龙门时意外殉职)金鱼。我的金鱼朋友啊!为了能再次欣赏你们那娇若游龙的身形和静若处子的风度,我宁愿尾随你们到阴曹地府,再返回来。我不愿用人类那缺乏创意的名称来指称你们,不仅仅是因为你们对我的意义已经特定化于鱼商缸里那其他一百五十对同种类的鱼,还因为我完全没有记住你们的任一学名或艺名。如果你们地下之灵有知,我还是用我为你们特别起的名字来指称你们,让你们留在我的记忆最深处。我就叫你们“黑红条纹鱼”(以下简称“黑红条纹鱼”),好吗? 在蜗居和我同呼吸过的动物们(蚊子和小强除外)有一只波斯猫,一只巴西龟,再就是你们了,黑红条纹鱼;然而你们都无法和我共命运,希望我不是命中克宠物吧。我喜欢猫和英国人的理由一样,是因为它们的风姿绰约跟惺惺作态;波斯猫刚来时才15天大,只有巴掌大小,被取名为“小小”。我们共同度过了很多欢乐的时光,她也长大了,可是我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已经选择性遗忘了这个原因,如果有的话),竟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里,狠心把她送给了别人。她绝望的叫声至今回荡在我脑海里,一想到就心如刀割,虽然我相信新主人会比我更会照顾她,巴西龟的教训可以证实这一点。巴西龟陪伴了我近三年,我非常喜欢伊,不仅因为伊教会了我很多沉稳和忍耐,也因为我曾经半年忘记给伊 喂食,伊仍然挺了过来,我也是第一次发现乌龟会饿得叫。我无法原谅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梦见伊的原因——我忘记加水而使伊渴死。那一刻我仿佛在它干瘪的眼眶里见到了自己的邪恶。我相信我死后第一个来找我算帐的会是伊,among others。
巴西龟之后我陷入了低谷,一直没有勇气走入一段新的关系。上周六我走入东郊花鸟市场,人潮如织,把我挤入一家鱼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能用峰回路转来形容——店主听说我是菜鸟之后,善意推荐了他认为“怎么养都不会死”的黑红条纹鱼给我,还传授了我养鱼心经:少换水,少喂食。我回家好一阵折腾,给黑红条纹鱼打造了“椰林树影,水清沙幼”的环境。可是由于当天气压低,一只鱼跳出鱼缸,惨死在窗台。我为了杜绝后患,用保鲜薄膜罩上了鱼缸,并自作聪明地扎了很多透气孔。我们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星期日下午,他们练习游泳,我练习在msn上聊天。今天上午上班前,它们还活泼地在缸里游弋,可是当我晚上回来时,黑红条纹鱼都已经全体露了鱼肚白。倒是两条买回来吃青苔的,称作“水耗子”的小鱼,还在活蹦乱跳,果然是命贱的好养活? 莫不是乌龟的鬼魂在缸里作怪?还是我最近人品实在太不好?还是我喂多了饲料?又或是气场不对?据说生物链越上层的动物消耗能量越少。皇帝吃李施施,李施施吃燕青,燕青吃大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沙子……下一步莫非要养虾? 说完了这些,心里好受多了。我知道大家看了我的这篇日记对我都会有全新的认识。但是,做人要坦率,就像有人评论芙蓉姐姐一样:宁为千夫所指,也要一展风骚。 July 15 贤治之春/变形金刚昨晚去万达看变形金刚,买到的电影票是2个小时以后的--0点50分的那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有2个小时的空档呢,干脆爬回家看了另一部动画片《贤治之春》。这是纪念宫泽贤治诞辰100年所拍的。我没有看过这位先生的任何一部作品,包括拍成过电影的《银河铁道之夜》,但对电影中他的冥想、跳动、矛盾、探寻和放弃还是感同身受。享受完了田园式浪漫,再去电影院享受高科技式浪漫。真是幸福的生活。
宫泽贤治小传
宫泽贤治(1896-1933)是日本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诗人与儿童文学巨匠。全国各地的小学、国中的国语课本都可见他的作品,高中国文教材则可见他的诗歌,日本不论哪一个阶层哪一个年代的人,均能朗诵他那首“不怕风雨”诗歌,也或多或少读过他的作品。
1896年生于东北地区岩手县花卷町(现为花卷市)富商家,却以家业为耻。曾担任过农业学校教师,任教四年即辞去公职,离家独居于花卷市郊外,过着普通农民生活,并致力于农村改革,亲自指导农民改良水稻栽培方法与改良土壤、肥料等。 二十八岁时自费出版了“一个要求特别多的餐厅”童话集,与“春与阿修罗”诗集,可惜他的作品生不逢时,摆在书店无人问津,中央文坛更忽视了这个身在北方落后农村默默无闻的诗人。 三十七岁时留下大批手稿,告别了他短暂的人生。 1982年岩手县花卷市,别具一格的宫泽贤治纪念馆正式开馆,参观者络绎不绝。 宫泽贤治的作品被翻译成各种语言,散布在英国、德国、瑞典、印度、中国、韩国、北朝鲜等各地,这些国家的学者还时常赴日进行宫泽贤治研究。日本国内的宫泽贤治研究团体则无计其数。 July 01 无腿人我住的小区楼下有一家墨西哥西餐厅,餐厅门口每天都坐着一个无腿人。
除了失去了膝盖和小腿,无腿人和我们没有什么两样——既不比我们悲伤,也不比我们痛苦。无腿人每天早晨6点准时开着着一辆电动残疾人车从某地来到这里,然后坐在餐厅门口,直到晚上11点开车准时离开回去某地,但我不知道餐厅会不会为此给他报酬。他的面前摊放着很多英文小说,新的旧的都有。他也许是个以这些书为掩饰进行乞讨的人,也许不是。无腿人双眼正视前方,正襟危坐,没有表情。很多乞讨的人,都会摇动肢体,眼睛牢牢地盯住一个走入视野的路人,用目光传递出复杂的感情。无腿人绝不做这些。他坐得像火箭一样笔直,双眼平视,双手轻轻扶在胯上,气宇不凡。他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相信只要他愿意,可以用飞剑刺中过路的蚊蚋。
北京的晴天很多,但也有雨天,雨天他就不来了。晴天我出门十有八九要向南走,都会经过他坐的位置。有时候夏天中午的阳光穿过杨树的树冠洒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闪闪发亮。这个时候,他望过飞扬的裙摆,望过制服的裤管,望过转动的自行车轮,望着马路对面的门面房,门面房屋顶上也有东西在闪闪发亮,我疑心那是杨树夜里攒的露水吧……有时候路人停下和他说话,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开口说话,似乎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有一次,墨西哥餐厅十周年店庆,无腿人也戴上了墨西哥式的帽子,看上去比平常滑稽一些。矮矮的躯干仿佛要缩进帽子里面,他把上身努得更直了。不过他仍然没有表情,既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快乐。
我虽然有双腿可以行走,可是我没有无腿人的坚定,也没有他的自由。我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偶尔想到这一点,会觉得惭愧。我相信如果他有腿,每一步一定都是一样长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