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只吃了个三明治，不到6点胃又饿疼了。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楼下的大食代买了两根烤肠，吃得油光满面，一边走一边回办公室。我吃了一根，又开始吃第二根时，突然想起《围城》里的一个桥段：方鸿渐带孙柔嘉回家省亲，侄儿阿丑为了诓棒冰吃，对他说“刚走过一个人，他一只手里拿一根棒冰，他有两根棒冰，又舐一根。大伯伯，他有两根棒冰。”这一段写的十分传神，记得我那时看得都咽了口水。想到这里时，我已经吃完了第二根烤肠。啊，有秘书在偷笑！

1月下旬我凑巧在电视上看了全场的英国议会关于对northern rock进行国有化的辩论的现场直播。过了几天，正如我预期的，英国政府宣布了国有化的消息。无独有偶，现在美国也宣布对Bear Stearns进行挽救。央行作为最后贷款人会为银行－－即使是没有受到严格监管的投资银行－－买单的这一潜台词，以及其所孕育的道德风险给市场带来的心理预期，使得美国所有的投资银行的股票应声暴涨。美国政府为了挽救危机，用自己的行动，为自由市场资本主义理论和实践，敲响了丧钟。

 

自光荣革命开始，自由思想就成为资本主义的忠实伴侣。资本主义被认为是最有创造力和进取精神、最符合人性的生产关系。然而，有讽刺意味的是人性的贪婪和自私也正是资本主义经济的命门。资本主义经济的确最符合人性，但这是无序的、幼稚的和自由主义的人性，而不是有序的、成熟的和组织主义的人性。

 

美国在全球推行其自由市场资本主义更是不遗余力。很多文献都提到，越是彻底地开放、并在实践中贯彻了这一套理论的国家和地区，越是容易更频繁地发生危机。幸好现在不是五十年前，不然难免全球的新兴市场国家不成为西方列强转移国内危机的战场。

 

自然有其规律，社会亦然。经济理论虽动听，但现实冷酷无情。自金融的诞生之日起，每次法律和监管的发展都是在市场危机以后出现的，但当人性的贪婪促使人们把智力用在绕过法律的时候，任何法律都跟不上金融的变化，甚至成为帮凶。我们是多么幸运，相对安全地冷眼旁观美国正上演的这一幕“滞胀”。中国的某些经济学家应该反思了。

 

风险是产生于人心还是体制？风险一经产生是否就不能被消除而只能被转移？分散风险的过程是否会产生更多的风险？流动性本身的价值究竟是否能通过价格衡量？中央银行、或者任何一个机构，究竟有没有可能维持独立性？法律的制订和执行究竟应基于信任还是不信任？许多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子不语怪力乱神是有道理的。还是不能乱说话。前几天有个朋友来看我，问我门口一整排自行车是怎么回事，我告知是北京为了迎接奥运弄的租车项目。朋友又问那这么多车在外头也不怕偷吗，我随口说了一句“都一个颜色小偷也嫌难看”。朋友点头说如果是捷安特就放不了几天。

报应来的快。昨天上午出门，下到三楼时觉得楼道变宽敞了。定睛一瞧发现半截车锁，三秒钟后回忆起这里原来放着我的自行车——我把它抬到三楼过了一个冬天，现在春暖花开了，连车都束缚不住了。

昨天收到一条短信，“请将钱打入下面农行卡上：6228480081025355413黄森波。否则.........”我看过了就放到一边，啥也没想。过一会打开信箱发现某友人转给我一封邮件，是用英文写的，大意是说微软钱太多了，要开始送钱，如果你转发该邮件就能收到钱云云。这封信被无数的人转发过了，然后一堆人说真的是收到了云云，很多人讨论是否可信云云。晚上我梦见自己白天在超市里买的苹果不甜（因为买的时候觉得它太便宜），可是我还是在梦里坚持把那个苹果啃完了，堪称一出《苹果核战记》。今天地铁上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我宁愿关心一个苹果甜不甜，而不去担心昨天那两个消息？可能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相信“花钱买屁”。

 

“花钱买屁”是我对Dire Straits的一首歌的歌名的翻译，原名比我的翻译要文雅一些，Money for Nothing，大意是很多人花钱买了没价值的东西，例如－－这首歌所讽刺的－－MTV。但是钱在流动时就是无色无形无味的，故花钱买屁正是现代商业社会的价值。何以见得？作为消费者，我们花钱时，总是觉得自己买了点什么（买舒服或者买罪受），但是是不是真的买了点什么呢？只有天知道了。有意思的是，一旦我们成为投资者，花钱买屁的可能就变大了，因为我们买的是未来的回报，所以说落袋为安。例如美国那些极为聪明的对冲基金，花了极为昂贵的代价，投资于极为庞大的金融工具（CDO以及衍生于其上的CDS）市场，现在已经被证明是花钱买屁。在这个过程中，旧的债权被新的债权所替代，新的钱换走了旧的钱，这就是非传统金融的风险：你永远不知道花钱买了什么。是买了信息？买了权利？还是买了屁？还不如去超市买个苹果，最好是个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