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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22

    [本台公告]本台将于明日迁离北京大学万柳公寓

    [本台公告]本台将于明日迁离万柳中路29号北京大学万柳公寓.下面请听本台驻京记者herder从万柳前线发回的新闻稿:<本台万柳大学生公寓广播站始末>
     
    [本台消息]本台将于3月23日(星期四)搬离寄寓三年零十个月的北京大学万柳公寓,并迁至朝阳区的某处新所.
     
    本台记者报道,2002年,北京大学响应教育部"后勤社会化"的光荣号召,在距离校本部直线距离4.7公里的万柳中路构筑了万柳大学生公寓.作为万柳公寓的第一批住户,2002级研究生,2003级本科生及部分往届同学满怀着激情(注:激情,系激愤的心情)携手进驻了万柳公寓.本台作为万柳学区办公室的第一批工作者之一,在万柳公寓开设了广播站,全站人员为公寓付出了自己的心血和汗水,充分见证了后勤社会化这一新鲜事物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的国产化进程,同时对建设有中国特色的世界一流大学这一历史疑难做了认真的思考.
     
    时光如梭,光阴荏苒.随着北京大学畅春园公寓,40楼等校内宿舍的陆续建成,万柳的原住户纷纷回迁,万柳大学生公寓也完成了它的阶段性历史使命,准备迎接她的下一批住户(身份暂不详).本电台为工作方便,也将于本周四搬迁.floyd是万柳公寓的老住户.当本台记者采访他时,他满怀激动地说:[画外音]("记得那个时候,我们第一次踏上万柳的土地,那个时候条件有点艰难.那个时候没有路灯,那个时候治安也不好.那个时候万柳这一块被称为黄赌毒一条街.后来在北京市和海淀区政府领导的关怀下,在海淀乡政府领导和小区房地产商的共同努力下,这一块的治安和交通问题得到了彻底根治,社会治安有了明显好转,同学们的居住水平得到了显著提高.回顾过去,展望未来,也就是继往开来,我们一定会学习两会......")
     
    欢迎各届朋友来本台新址访问考察.
     
    本台记者herder从万柳前线报到.

    98.3法制工作者广播电台开播了

    即日,本平台自"多说无益的herder:Mixed Stupid Nonsenses"更名为"98.3法制工作者广播电台".热线yourswang@hotmail.com,欢迎热心听众交流互动.
     
    本电台的治台方针如下:
    以友爱联谊为荣,以疏离群众为耻;
    以业务精熟为荣,以高山打鼓为耻;
    以真心真意为荣,以无动于衷为耻;
    以比学帮带为荣,以鳏寡孤独为耻;
    以走向世界为荣,以故步自封为耻;
    以挑战自我为荣,以临渊羡鱼为耻;
    以坚持理想为荣,以功利世故为耻;
    以服务社会为荣,以破坏环境为耻.
     
    希望得到支持.
    March 15

    用围棋的观点浅谈中美争霸 zz

    用围棋的观点浅谈中美争霸

    西方人喜欢下国际象棋,中国人喜欢下围棋,这两项都代表人类高级智慧的游戏恰恰是
    东西方不同战略观、价值观的投影。大家都知道,国际象棋的是以“将”死对手为最终
    目的,在棋盘上反映出来的是一种你死我活的斗争,是西方弱肉强食的价值观的体现;
    而围棋却不然,我活,也让你活,双方比谁占的地(利益)多。可有趣的是,看似残酷
    的国际象棋,两大高手过招最后却经常是和棋,双方投鼠忌器、互相忌惮,握手言和;
    而看似和平的围棋,要想和棋却是万中无一。这其中的辩证意味耐人寻味。
       从世界这个大棋局来看,随着中国的逐渐崛起,美国已经开始认为中国具备了与其
    对奕一局的资格了。现在,我们就以一盘围棋打比方,来分析一下中美博奕的态势。
       对世界来说,中美对弈的这局棋已过布局阶段,棋至中盘。但是这盘棋不是公平的
    、一人一步开始的,在布局阶段,美国是执黑先行的,甚至可以说,中国下的是让子棋
    ,起码让了美国四子,没有办法,新中国成立才五十多年,底子太薄。在布局阶段,美
    国是占了明显优势的:在实地上,西半球已成其势力范围,拉美是它的后院,两次世界
    大战让美国捞尽了便宜。而海湾战争后美国在世界最重要的“金角”——富产石油的中
    东活了两个眼——以色列与伊拉克。在厚势上,美国大兵的军事基地遍布全球,四面包
    围中国,其巨大的军事、经济、文化实力,在世界上形成无形的厚势,从各个方面压缩
    中国的发展空间。可以说,在布局阶段,中国是大大落后于美国的,新中国成立来的50
    多年,在美国在全球大棋盘上广泛投入子力的时候,我们能够做的其实只是好不容易活
    了自己的一个角。就算是在东亚局部的一个角,我们也是活得好不容易的。美国两次在
    这个角的周边打入,一次在朝鲜,一次在越南,试我们的应手。总是有人争论什么抗美
    援朝值不值的问题,其实在围棋的角度看来,对手在你势力范围内打入的子当然只有一
    种办法对付,就是攻击,没有二话好讲的。如果你这都忍让,只顾自己活命,那这盘棋
    你死输,不用再下了的。还好的是,这两手棋我们都应了,而美国也都没有走好,把好
    棋走死了,没有办法只好弃子了,所以我们才能好好的活了一个角,不但活了一个角,
    还顺势拆边了。活了一个角就有根据地了,拆边才能发展势力范围,才有继续过招的本
    钱。
       虽然是如此,棋下到这里,我们放眼望去,棋盘上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了,黑大优的
    局面。如果一盘棋只有布局的话,我们是已经输了,不过还好的是,中国领导人说民族
    要伟大复兴,我们没有放弃,棋也只到中盘。棋到中盘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棋手的计算
    ,算路强不强。首先我们要分析形势,局面上是美国的优势,但是优势能不能转化为胜
    势呢?未必。对大多数人来说,在这盘棋上一眼见的就是,中美互相有一个“劫”争,
    中国是台湾,美国是朝鲜,双方利用这两个劫材打起了连环劫,各取所需,都是高明的
    棋手啊~!从重要性来说,似乎朝鲜对美国的重要性不及台湾对中国的重要性,美国佬已
    经占了便宜,因为在很多人看来,台湾是我们必须打赢的一个劫,所以恨不得立即出兵
    收回台湾。但是,我要说的是,从世界这个大棋局来说,这一招把劫争引爆,或许可以
    赢得局部,在全局上却未必高明。而中央的作法就是,在那个有劫争的地方投入一个子
    ,那个子就是国民党等反台独的势力,然后就不管了,引而不发。我不管,留给你老美
    看着,我不引爆这个劫争,丢给你你又吞不下,又不能不管,这就把自己的包袱丢给了
    对方。我为什么要急呢,从围棋的角度看,我为什么要花几手棋杀我厚势边上的敌子呢
    ?那里的地盘归我只是时间问题,我把别的地方走厚了,这里自然是我的地盘了。台湾
    就在我们活的基本角的边上,根本没有必要急的。那么朝鲜呢?对中国来说,这个劫材
    真是我们手上为数不多的好劫材,要利用好。它好就好在它是可以作为弃子换取更大利
    益的,如果不作为弃子我们留着也不嫌弃,但是美国拿着就头疼。为什么呢?因为这个
    棋子在它的势力范围内,一个韩国、一个日本,是东亚“金角”里老美的两个“眼”,
    现在多了一个朝鲜在里面“共活”。它是很不顺心的。问题是共活也就罢了,可是朝鲜
    这个“孤子”却又臭又硬,居然时不时想反打一手,危胁一下韩日的生存,这就不得不
    让美国佬头疼了。硬吃吧,中国的厚势明摆在那里,子力强劲,原来试应手已经损失了
    一手棋了;不吃吧,中国时不时拿着作个劫材用,讨价还价。
       好,现放下这两个劫材不说,因为他们都既不是“棋筋”所在,也不是什么“最后
    的急所”,不是对弈双方必须马上投入子力的地方。那么,如果你是棋手,你作为对弈
    的其中一方,你会如何继续这局棋呢?
       作为美国一方来说,首先我们要承认,它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对手。它厉害就厉害在
    虽然局面大优,但是它没有我们中国围棋国手们的一个通病——优势下放松出昏招,而
    是步步紧逼。棋谚云:高者在腹。在世界这个大棋局上,中腹在哪里?中东、中亚。那
    里富产的石油,特殊的欧亚之间的地理位置,使这一带地区具有特殊的意义,占领了这
    个地区,就意味着扼住了世界能源的咽喉,在战略上对中国形成居高临下的态势。所以
    美国在占领伊拉克之后,迫不及待的向伊朗、叙利亚发出了危胁。然而,在这一带的战
    斗中,美国充分展现了一个力战型棋手的杀伤力,也暴露了其力战型棋手的通病,那就
    是过于用强。下过围棋的人都知道,攻击、杀棋是很爽,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有时候
    杀得兴起,却把自己的棋形走薄了,反而暴露出弱点被对手攻击。围棋攻击的最高境界
    不是杀棋,而是通过攻击获得利益,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而美国总统小布什却不是个
    太高明的棋手,在中东、中亚四处投子,杀得兴起,可是战线拉得长,子(兵)力不能
    支持他的战略思想,棋形的薄味暴露在对手(反美势力)的火力之下,以至身陷泥潭之
    中。
       那么作为中方来说,我们应该怎么走这局棋呢?下过让子棋的朋友应该知道,作为
    让子的白方,是绝不能按常规套路来下的,都走两分的定式,那就没有得玩了。一般高
    手下让子棋,都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搅乱棋局、声东击西、扰乱视线、乱中取胜。
    那我们的国家领导人是怎么走的呢?很有意思的。先是一手大飞拆边,继续从自己的地
    盘向外扩充势力,与东南亚国家签订自由协定;突然又往中腹连投数子,搞出个上合组
    织,同时与伊朗眉来眼去,摆明了不让美国在中间的棋子舒服;忽然又一手居然打入老
    美的势力范围,在拉美又是维和,又是投资,甚至还买了条运河,在它的后院居然活出
    一块地来;在老美正在紧张关注中国在拉美的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我们在非洲埋伏下来
    的几手棋,什么修路啊、医疗队什么的又开始发挥作用了,那边的石油要运回国了,搞
    得西方谣传在非洲出现了几千PLA。
       不知道老美看了这几招有什么想法,反正我只有一个想法,想笑。这是什么招法?
    搅局嘛。真的是说明棋到中盘了,中国开始不再局限于经营自己的那块小角了。但是你
    要说中国有什么大动作没有?没有。我们不象美国那样在一个地区投入了重兵,而是东
    一鎯头西一棒子。棋谚云:入界宜缓,就是说别人的地盘打入不要太狠了。围棋讲的是
    耐心,不一定要一下子把对手将死,但我投入的每一个子要有效率,有起作用。我们的
    手法是,说不狠吧,我们四处有棋,说不定哪里就活出一块来成了自己的实地;说狠吧
    ,我没有直接形成了对对手的危胁,我们没有把哪一手棋走得很“重”,而是很“轻”
    。在围棋里面,棋的“轻”与“重”是个很有意思的概念,“轻”可以理解为轻灵,甚
    至可以理解为不重要,可以放弃的子。现在中国的这几手棋就很轻,招招跟老美的势力
    范围若即若离、不即不离,你要硬吃嘛我无所谓,你不吃就要小心我活出一块。我们和
    老美的走法不同,他们在中东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棋走“重”了,不能弃子了。事实上,
    它不光是中东,哪里它都走得“重”,哪里都舍不得放弃,我们就不同了。现在的局面
    是你大优,我承认,所以我不急着和你正面对杀,钝刀子割肉也一样吃嘛。我的目的不
    是要把你的子吃光,这也不现实,我和你比的是最后谁的“地”多,也就是最后谁的实
    力强。
       可是美国毕竟不是一般的菜鸟,虽然在中腹一带棋没有走得很好,但是毕竟也拔出
    了两朵花。更关键的是,它这一手棋又直接把棋下到咱们家门口来了,在日本的军事基
    地航空母舰也开来了,和印度也又开始拉拉扯扯了。毕竟,在全球这个大棋局上,现在
    也只有中国可以算它的一个对手了。那么,现在轮到我们的领导人了,这下一步棋该怎
    么了呢?也许到欧洲那边碰一下试试应手也是个好主意哦。可是最关键的还是中腹啊,
    既然美国佬已经走“重”了,我们何妨让他走得更“重”一些?怎么让他走得更重?关
    键点就是伊朗啊,上合组织是个接应,把这个子连回家才好哦。当然,包袱是要让对手
    背而不是自己哦,相信我们的领导人会有更高明的招吧,呵呵。
       最近有个新闻让人很感兴趣,缅甸政府迁都了。偶继续用棋的观点分析一下。
       喜欢下围棋的人都知道,治孤是非常难的,对孤子的攻击也是很难的。对方在我的
    势力范围内“空降”一个子下来,我应不应?只要不是边角之地,一般杀一个子要花四
    手棋,因此,在下棋的过程中,除了刚学下棋的,如无必要没有哪个棋手愿意这样去杀
    棋。你花四手棋的时间,别人早占了几处大场了。对伊拉克这颗孤子,美国就花了四手
    棋拔掉了,有他的道理,中央拔花抵三十目嘛。但是依我说,还是不值。为什么呢?反
    美武装一个反打,你接不接?美国的应手是接上了,在那里驻军。可这样一来,你棋走
    重了,不能弃子了,于是美国为了撤不撤军头疼得要死。其实,一个高明的棋手,应该
    是围而不打,让这个子无疾而终。但是小布什按耐不住,直接就吃子了,犯了棋诀中“
    不得贪胜”之忌也。结果怎么样呢,其实利弊两分。那么我们再来看中国,在美国花这
    几手棋的时候做了些什么?在美国身陷中东的时候,中央接连出手,一是朝鲜捅出个??
    ,在台湾架空绿色阵营;三是中俄联军演,在石油、上合组织、中亚地区接连出招;四
    是在对日本强硬,在东海问题上大作文章。美国吃一个子的时间,中国连抢数处大场,
    这叫“攻彼顾我”,行棋步调之顺、子力效率之高让人赞叹。这几步让美国非常难受,
    但是他有什么好的办??着应棋,居然没有主动打击手段,不觉得有趣吗?关键就在于中
    东,他把棋走重了,子力集中在那里,腾不手来。在朝鲜,他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只
    能按照中国的方式谈判,无形中默认了中国在朝鲜半岛乃至东亚地区的势力范围;在台
    湾,美国也不愿意在此与中国正面对杀,只好反过来压制台独势力;在中亚,他的颜色
    革命遇到中俄联手反攻,一时间也拿不出应对之策,眼看着上合组织影响力的增强;于
    是他只有在日本投入子力了。美国在日本是作了两手准备的,一手是放开日本的绳套,
    让其发展武装遏制中国;另一手却是加强在日本的驻军力量,在针对中国的同时,何尝
    不是瞄着日本,防着它一手?这从他对日本“入常”一事上的两面派手法上不难看出来

       说了半天,再回到缅甸。缅甸对中国来说,可算是投入在东南亚的一颗孤子,又可
    算个妙子,其地理位置真是太好了,象楔子一样钉在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又是东南亚
    地区天然的一部分。东南亚地区在传统上是美国的势力范围,过去一直对中国是有敌意
    的。近年来随着中国综合国力的增强,中国的势力不断随着商人们的货船渗入这一地区
    ,直至中国与东盟成立自由贸易区。但是要说传统上中国能够实质性影响的国家,只有
    缅甸。缅甸在东南亚可以算是一个异数,军政府当权,长期以来因为人权与毒品问题受
    到美国的强力打压。但它的军政府一直没有垮台,关键就在于它与中国的“传统友谊”
    ,“胞波”情谊源远流长嘛。美国刚想在缅甸有所动作,中国的边防部队马上由武警换
    成了正规军,这种没有盟国之名却行盟国之实的举动,缅甸军政府不会不放在心上。这
    次缅甸迁都,有两点值得注意,一是前不久在仰光发生了三起爆炸,军政府指责是某国
    的机构策划实施,意图破坏该国社会秩序;二是它的新首都在郴马那,在仰光北更靠近
    中缅边境的地方。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举动,因为历史上印支半岛的国家都很惧怕“北
    方的巨人”,能够把一国首都不往南迁却往北迁,明显说明它把中国当自己人了,一旦
    遇到进攻,它的“流亡政府”恐怕是要到中国境内来成立的了。相信在这一点上,双方
    是有默契的。那么中方开出的条件是什么?在下认为有两点:一是马六甲,二是印度洋
    。美国近段时间在马六甲与印度做的动作想必大家也注意到了。为什么缅甸军政府要造
    都,是因为他有担心美国的进攻;为什么美国要进攻?别拿人权与毒品作幌子,怎么没
    见美国去打哥伦比亚和索马里?关键就在于缅甸这颗孤子使中国危胁到了马六甲与印度
    洋!那么,美国会攻击这顶孤子吗?还不到时候,或者说他腾不出手来,要他再花四手
    棋拔掉它,小布什毕竟不是傻子。但可以肯定的是,美国肯定在这个地方下了一手棋,
    又是试应手。中方的应手呢?很简单也是很老实的,一手连回,棋谚云:彼强自保也。
    这步棋是下给对方看的,那就是这虽然是颗孤子,但对我是很有用的,不会作为弃子的
    ,呵呵。
       我前面说了这局棋起码在起点上是不公平的,中国下的是让子棋,让四子是最起码
    的。至于美国下两手,才允许中国下一手的问题,在我看来是不存在的。不是他允不允
    许的问题,中国又不是他的附庸,在世界这个大棋局上,只要我们不弃权,我们的领导
    人不去睡大觉,当然是一人一手的来,谁也不能强迫我们放弃一手棋不下,呵呵。局面
    是他们的大优,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扳回来。
       开始在那边有个网友提到了日本问题,本来准备用棋的观点分析一下的。可惜吃过
    饭一看,帖子都找不到了,只好在这边继续吧。
       依那位网友的意思,日本这个中国边上的敌子,中国一定要用手筋灭了才好,其实
    我看未必,棋谚云:慎勿轻速。从棋形上看,日本就在我基本角的边上,卧榻之畔岂容
    他人酣睡?日本也是一个喜欢下围棋的国度,中日之间也有一个棋局,我们迟早要分出
    胜负,但是我们要把这个局部的棋局放到世界这个大棋局来看。其实就棋形而言,日本
    只是活了一只孤眼,它的战略纵深可以说是没有,要吃掉它是很容易的事,四面围住,
    封锁它的逃路,它就是死子,日本的能源、原材料完全依靠海外。但是,在世界这个大
    棋盘上看,日本一面是中国的厚势,另一面却是美国的厚势。美国在东亚有两个眼,日
    、韩互为犄角,而日本背后更有一个美国可以连回。那么在中日这个局部的小棋局上又
    是一个什么态势呢?目前日本领导人的走法是很好玩的,那就是自我扩张,四处出击。
    这说明它一方面认识到自己的孤眼活棋是很危险的,万一连不回美国,在中国的厚势面
    前死路一条;另一方面它也想扩张自己的势力,在东亚、乃至至世界上多作几只“眼”
    出来。但是它的招法又是不讲章法、过分用强的典型。围棋讲势孤求和,在对手强大的
    厚势面前,我老老实实地做活嘛,但日本人却是四处攻击,台湾、东海、韩国、朝鲜、
    乃至中东它都要去碰一手,想以攻代守。这也有它的心计在里面,这叫作借力打力,对
    手如果扳住,它就反扳、连扳,借势做活。它的意思是到处挑起劫争,将来作为讨价还
    价的资本,有的子是作为弃子的,现在不一定有用,但我下在那里让你难受,你要吃它
    ,我就借力在别的地方发展。比如东海,它现在明显的没有能力开采石油,但是它就是
    要在那里投个子——你中国说是你的地盘,对不起我不承认。问题是你要吃这个子,好
    ,他就可以借力了,中国军事危胁,我要发展军事力量对抗,废除和平宪法,明白着借
    对手攻击而自己要在有经济这个铁眼的情况下,再做个军事的铁眼,最后捞取政治的地
    盘。那我们的应手是什么呢?我们首先要放眼世界的大局来看,也要中日之前的态势,
    用围棋的术语来说就是我厚彼薄。我厚厚在哪里?幅员、民心、经济潜力、实力等等综
    合实力;彼薄薄在哪里?幅员、道义、政治短腿、经济命脉等等,其实对日本都是很不
    利的。它也有厚的地方,哪里,就是美国,隔了一个太平洋的美国。作为棋形厚的一方
    应该怎么下?当然不是急着吃子,那必然与它背后的厚势对杀,也会让其借力打力。我
    们领导人的做法是发挥厚势攻而不击,就是远远地瞄着它,放条路往外赶。往哪个方向
    赶?哪里离美国远往哪里赶,把它攻成一串孤子 ̄你不是四处下手吗?我远远地瞄着,
    台湾也好、东海也好、朝鲜也好,哪里我都让你舍不得弃子,哪里我都让你想连回家,
    六方会谈我都把你扯上,东海石油我也跟你谈判。这叫作让你自我膨胀,看上去连了一
    大串子,可是你活出眼没有?一个也没有。你得到好处没有?一点也没有。可是小日本
    下着下着就觉得自己的棋子蛮多的了,算是有势力的了,浑不觉它的背后,美国人正在
    冷冷地看着。你不是四处挑衅嘛?你的子越走越多,可是离你的大本营是越走越远了。
    我不急,我慢慢看你上窜下跳,只是要你在做活的时候,我下一手棋破你的眼,你还是
    不活。这时候日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连回,投入美国人的怀抱,一种是自我感觉良好
    ,认为自己势大了,可以就地做活了,以日本人贪婪的本性,它会做何选择是一目了然
    的。这就是中国对日本的基本手法,欲取先予、舍小就大。若是直接的攻击,就逼着日
    本往美国那个方向跑,一旦他们完全连上了,要吃反而吃不了。
       世事变幻一局棋,可是大国之间的博弈哪 会象棋局一样简单。我之所以用围棋来
    说明中美两个大国之间的国际战略对策,只是提供一种思考方式,其实质就是西方人所
    说的博弈论。围棋是中国古老智慧的结晶,其中蕴含的一些博弈论的基本原则,比如我
    前文所说的一些棋谚,在大国战略博弈中也有的指导作用。下面我尽量不用围棋的术语
    谈自己的看法。
       博弈论的前提是博弈的双方或者几方都是理性的人,不是疯子,只有这个前提存在
    ,我们才有深入分析战略与对策的可能。在这个前提下,我先回答“掀桌子”的问题。
    如果你是一名棋手,在你局面大优的情况下,你会“掀桌子”吗?事实上,往往“掀桌
    子”的是局面落后,扳回无望的一方。在当前世界这个大棋局,美国无疑是占据了极大
    优势的一方,当今主要的国际秩序实际上都是符合美国自身利益的,美国为什么有掀桌
    子去破坏它?实际上,我认为前段时间PLA的朱将军发出的“核攻击论”,倒象是一种“
    掀桌子”式的警告。它的前提就是我方承认棋局处于下风而对美国发出的警告。他实际
    上是警告美国,只要美国危胁到了我们的核心利益,那么,现在美国主导的一切国际秩
    序和国际行为准则,我们将全部打破。因此,我认为,在我们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
    里,要掀桌子的决不是美国。
       再谈谈“两步一步”的问题。首先,这位网友说的一步两步究竟是规则问题还是实
    力问题?如果是规则问题,我前面说了,主权国家的国家行为,没有谁强行规定他走两
    步你只准走一步。如果是实力问题,那我们也要具体分析,美国的实力真的强大到我们
    走一步他可以走两步吗?第一,我承认美国军事、经济实力强大,在全球都有利益,可
    以同时在全球多个地方投射他的影响。但是我们同时要看到,美国不仅是与中国有一局
    棋,他在全球与很多对手都在博弈:中国、俄国、欧盟、“邪恶轴心”、甚至日本以及
    本拉登。当然本文只是分析的中美之间的博弈。在与中国的博弈中,美国想在中国走一
    步的时间内走两步,恐怕力有不逮。第二,大国之间的博弈,或者说国家一定是有形的
    军事、政治、经济实力的投射吗?或者说,就是如果美国具备了同时打两场局部战争的
    实力,我们一枪未发,是不有是一步棋没走?举个例子:在越南战争中,中国并没有象
    朝鲜战争一样派出志愿军正式参战,但是发表一个声明,在北纬17度划了一条界线,美
    国陆军就硬是没有越雷池一步。这是不是一步棋?大国博弈有多种手段,军事、经济、
    外交,甚至一纸声明、领导人一次访问,都是一步棋。第三,目前美国真的实力强大到
    可以连走两步吗?美国的GDP由占世界总量的一半下降到了约四分之一,吃下一个伊拉克
    ,硬是被数目不多的的武装分子拖住了大批正规军队。在朝核、伊核甚至叙利亚问题上
    ,都没有解决良策,眼看中国连抢数处大场,这不已经很说明了问题用到战略博弈中,
    就是十六个字:大局着眼、长远思考、有舍有得、换位思考。
       先说大局着眼,也就是围棋中常说的大局观问题。我前面说的台湾、东亚问题,都
    要放在世界大棋局上来考虑,就是说的大局观的问题。在我看来,台湾问题、日本问题
    都是局部问题,并非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根本问题。所以台海战争、??在那里最好。而小
    日本现在一心在东海、台海寻衅,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未必没有美国在背后的挑动。作
    为我们,时刻要记住,我们的利益是在全球的,决不能因为一时冲昏了头脑,坏了中华
    民族伟大复兴的大业。
       长远思考实际上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同时也包括了棋路的计算问题。前面说了,现
    在中美这局棋已经棋至中盘,比的就是算的算路远了。我们到非洲去,我们在青藏高原
    修铁路,我们在拉美投资几百个亿,是马上都可以见到效益的吗?未必吧。不知道大家
    有没有注意到美洲国家首脑会议,布什跑到那里去大家不欢而散?与锦涛同志去那边的欢
    声笑语就一点关系没有?
       有舍有得是围棋,也是中国传统智慧的高明之处。西方文化是胜者统吃的文化,而
    我们东方智慧不这么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围棋一黑一白一阴一阳,讲究一个平
    衡。欲取之先予之也。在国际关系中也是如此。比如说台湾问题,以前我们一直坚持是
    中国的内政,不允许外部势力插手。可是现在为什么又要把美国拉进来?转嫁包袱嘛。
    又比如日本,六方会谈为什么一定要拉上日本?你不是要成为政治大国吗?好,我先让
    你尝尝大国的味道。最后共同申明一出来,最不高兴是谁?日本。因为日本发现自己的
    诉求美国完全没有当回事,美国完全只顾自己从麻烦中脱身啊。这好比在日美关系中又
    掺了沙子,刺激了日本脱美自立的决心。这里顺便说一下朝鲜问题,0点兄说中国可以用
    朝鲜这个子填死韩国这个眼,在我看来未必。围棋中有一招叫“倒扑”,就是送死自己
    的一粒子,反而可以杀死对方。在我看来,朝鲜在将来条件成熟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就
    是中国送给对手吃的一粒孤子。换取的利益就是统一后的韩国民族自信、民族自决的决
    心高度膨胀,韩美、韩日关系高度恶化乃至破裂。这样即使统一后的韩国不属于大中华
    文化势力圈,也是破掉了美国在东亚金角的一个眼位,同时使日本危在旦夕。当然,这
    一招不是现在用的,也是有舍有得的道理。
       最后说说换位思考,也就是料敌机先的意思。在围棋中,有一种招法就是站在对手
    的角度,想他下一步要走在哪里,那你也走在那里,是肯定没有错的,再拿朝核问题打
    比方。美国肯定是不放心朝鲜发展核武器的,要在朝鲜有所动作的,而中国先下手搞出
    个六方会谈,将将危机化解于无形。又比如中缅边境,先手把部队调动一下,胜过沙场
    血流成河。同时,换位思考也指要站在对手的角度考虑问题,不要将对手逼得太死了。
    兵法云:穷冠勿追,围三厥一就是这个意思。不管对手多么狼狈,我给你留一条退路,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可况美帝这一超级大国。EP3我扣住了,拆完了还是送回去;中印、
    中越战争,打过去又退回来,都是这个意思。
       最后要说的是,“不过,围棋的绵揉之力尚不可征服世界”,问题是我们一定要征
    服世界吗?征服世界还是西方国际象棋的思维,问题是你想征服就征服得了吗?所以两
    大高手下象棋,总是下成和棋。全球这么多国家民族,你打得下天下守得住江山吗?以
    老美之实力,一个伊拉克尚且不能完全征服啊。而我们中国,即使在最强大的时期,也
    从来没有要征服世界,这就是我们东方的智慧,围棋的和合之道,我活也让你活,我们
    争的其实是相对的强势与弱势,实力、利益的最大化。所以大家看,象棋是越下子越少
    ,围棋是越下子越多,这说明了什么?对人类来说,对各个民族来说,东方古老的智慧
    ,真是无价之宝,以围棋而不是国际象棋的方式进行竞争,才是人类的大幸

    --
    水在何方

    ※ 来源:·日月光华 bbs.fudan.edu.cn·(2006年03月13日23:40:45 星期一)
    ※ 修改:·sdp 於 03月13日23:41:16 修改本文·HTTP [FROM: 10.100.105.2]
    按:原文由dongfangtime (六王毕四海一爱好和平的鹰派)在news信区转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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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09

    薛涌贺卫方笔仗

    意思不大,不看也罢。
    原地址在论坛里不好找,网上也有转引的,放一篇在这里:http://www.chinaelections.org/readnews.asp?newsid=%7B7FFD69FF-07EC-4AF8-8759-DEEDEEBA0E62%7D  (薛涌贺卫方笔仗实录 人格孰高孰下?
    )

    贺卫方:提创建世界一流大学是虚荣心作怪

    贺卫方:提创建世界一流大学是虚荣心作怪
    科学时报 1月17日     作者:胡荣堃 刘艳萍
        □受访:贺卫方(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

        □采访:胡荣堃 刘艳萍

        大学需要独立

        《大学周刊》:韩国黄禹锡事件再次引发人们对学者学术道德和学术规范的讨论,您怎么看这一事件?

        贺卫方:可能任何一个行业都会出现一些个别人行为失范的问题,这并不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只不过出现这种问题的时候,一个行业或者说一种职业是否建构得比较良好,从它的反应机制来说可以看得出来——怎样一个反应是比较正常的,称得上是一个职业化程度比较高的群体。黄禹锡的问题是一起严重违反学术职业伦理的事件,但是它后来的一种发展让我们感觉到一种比较正常的发展轨迹。

        在余英时先生的书中,我们也了解到美国著名的亚布拉罕事件。斯坦福大学的一位历史学博士,在博士论文写作过程中,把档案处理成自己亲自发现的资料。所以论文发表以后,很多学者都出来发表见解,认为这是一部严重违反学术规范的作品。最后,他不得不辞去自己的教职,离开历史学界。抛开其他因素,这就是学术共同体的一种正常反应。一种建构良好的学术共同体,对危机的处理也是规范的,它本身是非常有约束力的。余英时先生评论此事时说,尽管后现代、解构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像甚嚣尘上,但它的主流仍然维持着一种严格的学术规范。

        《大学周刊》:国内也有大学教授出现了类似的事情,您对事后发展怎么看?

        贺卫方:我们这里的事情,往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事人硬着头皮,根本不出来说明,“笑骂由他笑骂,好官我自为之”。此外,还有另外一些干扰因素,比如大学之外的评价标准,不同的人过去的不同背景等因素,导致大学对此有点手足无措,或者干脆置若罔闻。没有大学自治、没有教授治校,这样的事情可能永远得不到非常规范的处理。汕头大学新闻学院对“胡兴荣事件”的处理就非常迅速。那个新闻学院,甚至包括汕头大学,它的管理模式和现在绝大多数国内大学不一样。这让人很感叹,也得出一个结论:没有大学的真正独立,就没有学术职业共同体合理的建构。

        《大学周刊》:您认为国内目前的学术大环境和大学体制怎么样?

        贺卫方:虽然都叫大学,但和国外的一些大学,甚至与中国香港、台湾的大学相比,内地大学和它们在各种各样体制上的差异太大了。20世纪20年代到40年代的中国,大学曾有过辉煌的历史。比方说西南联大,那逝去的一代人的风范,让我们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像东吴大学的东吴法学院,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是世界最高水平的法学院,是整个东亚最好的法学院。

        现在再看我们大学的管理模式,与其说是一所大学,不如说是一所官衙——由层层官僚统治的衙门。我们的校长是分级别的,有享受副部级待遇的校长,有享受正局级的校长。

        名为校长,却在校政方面无从做主。在对外交往中,外国人总是对此感到很困惑。更不必说,整个学校管理制度背后存在的党政协调问题。有很多中国的大学最后衰落了,是与校长和党委书记之间打架有关——连续几届校长和书记不合。这样一种管理模式,是一所大学吗?这不是一所大学,是一个官衙。

        《大学周刊》:在这种大学管理制度下教师的地位又如何?

        贺卫方:我在刚刚过去的一年中曾经宣布暂停招收研究生。其中重要的一条理由是,在目前的研究生考试设计和管理制度上,教师本身是边缘化的。我们被召集起来,开个座谈会,美其名曰“听取意见”——听取归听取,牢骚发得再厉害,意见表达得再清晰,最终还是他们来决定,完全无视教师群体的意见。

        所以说,我们今天的大学制度,在教师治校、教授治校这方面根本谈不上,教授感受不到大学主人的这种尊荣感,对大学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这就无法形成一种团结的职业共同体(community)。没有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团队精神,对于同行中的违规现象,我们也就没有了一种强有力的压迫感。

        判断大学的三个标准

        《大学周刊》:您认为判断一所大学好坏的标准该是什么?

        贺卫方:我认为有三个判断标准。

        第一,是否有一个强大的、具有号召力的教授阵容。正如梅贻琦先生所说,“大学者,乃大师之谓也”。有时候不需要太多,一个大师就可以改变整个领域的知识结构和知识进程,真正是“陈兵百万,不如寸铁杀人”。

        第二,有非常好的图书馆。美国的一位著名的教育学家、图书馆学家说,大学图书馆是大学的心脏。

        第三,就是有好的学生。学生入学的竞争程度、来源的广泛程度,都非常重要。这一条中国还是不错的,尽管还是不够广泛。最近几年大学还越来越地方化,地方大学下放到地方,原来全国性的大学也越来越地方化。像北京大学,在北京的招生比例有些偏高;我看到一些报道说,复旦大学更严重,今年在上海地区招生居然达到一半以上的规模。一个大学学生来源的广泛性,也体现出一所大学文化的交融性。特别单一化的来源,肯定是一个文化单一的大学。

        《大学周刊》:按照上面的标准,您如何评价我们的大学?

        贺卫方:从各个环节来观察,我们所有的大学都貌合神离——形似神不似。现在所有大学内部都有一种结构性的制度,但这种制度距离我们理想中的大学越来越远,而不是越来越近。这是我们最感忧虑的。

        《大学周刊》:目前,很多大学都提出创建世界一流大学,对此您有何看法?

        贺卫方:这完全是虚荣心作怪的、某种自卑感到了极端以后出来的一种病态性的自负所导致的一个口号。我觉得要转换一下,不要办世界一流的大学,要办真正的大学。什么因素构成一所大学?并不是一个大院,门口挂一个牌子“某某大学”,就意味着一所大学。

        《大学周刊》:对于20世纪50年代和刚刚过去的一轮高等教育体制改革,您如何看呢?

        贺卫方:上一轮我们大学的改革和1952年的院系调整正好是朝相反的方向。那次院系调整是把综合性大学给拆了,化整为零,变成一个一个专门的、独立的学院,像北京市学院路上的八大学院。改革开放后又把这些学校合起来,我自己是比较赞赏的,尽管现在有一些后遗症。

        合,并不是一件坏事,而且是真正的回归大学。大学,“university”,在最早起源的时候,强调的是一个包容性、广泛性、包罗万象。最早的大学——博洛尼亚大学,主要是三个专业:医学院、神学院、法学院。所以,必须要有多样化的专业才能体现出是一所大学,实际上大学也体现出我们对世界的观察、对知识的分类。通过不同的专业、不同的科系,来培养不同专业的人,这是知识分工、社会分工非常典型的一种标本。

        《大学周刊》:对于高校的合并您和一些学者的观点不太一样。

        贺卫方:一个人对社会、对知识、对政治、对经济,要具有一种批判精神,往往来自于多学科知识的滋养。我们把律师、医师叫做“profession”,这意味着一种更高层次的、对人类命运和人类古老知识传统的理解和把握,对整个社会加以改善的努力。他要传承这种东西,就要对社会有一种更广泛的关注,更宽阔的视野。在知识分工的意义上,有人搞法学、经济学、伦理学。但是,综合性大学不应把这样狭窄的领域视为世界的全部。我们要从各种各样学科的角度解释我们关注的领域,一定要有一种批判的意识和精神。

        所以,我认为大学的合是好事。像北京医科大学又回到北京大学的怀抱,我们可以和医学院的同行进行交流。但这里面还是有一些问题,比如盲目求大,造航母式的大学,追求统计数据上打造一个最强大的学校。

        《大学周刊》:您提到大学教育中的专与博,请具体谈谈。

        贺卫方:一个学者的培养和成长过程,是一个由约到博、由博再逐渐地返约的一个过程。这是古人讲的,很能体现教育学的一个基本道理。开始一个人没有多少知识,要广泛地涉猎,读高中、读大学。在大学阶段人还是应该追求宽、博,而不是约。现在大学教育过分地追求一种专业性,其实它应该至少在头一年,文理兼修。这是培养人文精神、批判精神非常重要的一个方面。所以,我一直倡议北大应该率先改革,在入学的时候只是考北京大学,不要分专业,学习一年以后,再去选择自己的专业。不过,这种改革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一个学校可以改变得了的。

        而研究生这个阶段,主要还是为了培养学术人,将来在大学当教师,在研究机构当研究人员。学习者就要慢慢地开始缩小领域,研究生入学考试应该考察考生在特定领域中的积累,至少要有这种爱好,比如我招法律史专业的硕士生,考生至少要有一种对法律史的热爱,对历史本身的热爱。我应当有一个合理的标准,来观察、测试他在这个领域的积累和爱好,这才能真正选择我喜欢的一个可塑之材,加以培养。

        到博士阶段,就更需要专业,其实所谓的博士恰好是窄士、专士,关注比较窄的领域。好的博士,在他的研究中,能显示出他更年轻时候、更宽广的积累,并利用这种积累来深化对一个特定领域的专门研究。因此,博士培养一定要专,一定要有足够的专业化,这才能够使我们对世界、对知识的认识得到深化,而不是停留在某种大路化的、宽泛的培养模式。

        《大学周刊》:您和美国的薛涌先生,曾就此问题有所争论。

        贺卫方:薛涌先生说我太过追求一种很窄的一个方面的考察,实际上他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我的最窄的方面恰好能够容纳一个最宽的知识纬度。一门专业课卷子,比如专门考法律史,反而能够显示出这个人在狭窄的法律学科之外的积累,像对希腊历史、对罗马历史的理解,对托马斯·阿奎那的理解。但现在的入学考试制度,像北大法学院法学硕士入学考试,两张综合卷涵盖十三门核心课,似乎很宽,但实际是窄了,因为它仅限于法学,而对于历史、文化等更广泛的知识领域则无暇顾及。由于课程太多,学生们对着教科书不断背诵,背得好的就能够考上,背得不好的就考不上。我自己过去的经历告诉我,靠背功是不行的。如果按照现在的考试模式,我估计我也考不上法学的研究生。

        法学教育缺乏统一模式

        《大学周刊》:在您和薛涌先生的论战中,争锋比较多的就是法学教育的问题,他提出法学专业不要招本科生。您对法学教育中出现的问题怎么看?

        贺卫方:中国法学教育最严重的问题在于,我们没有一个法学教育的主导模式。对于这个国家将来要做律师、法官、检察官的人,他们应该受到一个统一模式的教育、统一的训练,而不是过分的多样化。而我们现在什么都有,高到博士后,低到职业高中,都在学法律,中间还有大专、专升本。硕士生里有法律硕士,有法学硕士……不学法律的人可能都给搞懵了。

        在我看来,这个国家的法律制度本身需要独立性和统一性,而这要求当法官、检察官和律师的人,每个人应该分享同样一套知识、分享同样一套法律制度,接受同样一套教育,仿佛是把一个法律大辞典镶嵌在头脑之中,把他们的头脑格式化。全国各地出身不同大学的那些法官,对这些概念有一个统一平衡的理解,对同样的案件就能够做出同样的处理。如果违反了这种知识,他会感到非常难受,会被同行揭露。只有这样,他们做出的判决书、做出的裁量才会有一致性、共同性和确定性。

        而现在,司法决策没有可预期性,你不知道法官会怎么样判决案件。打官司之前要是不送礼、不请客,那简直是提心吊胆的。这当然跟腐败也有关系,但我觉得跟法律教育的不统一,根本没有一个主导模式也有关。

        《大学周刊》:也就是说,问题不在于招不招本科生,而是法律教育的模式问题?

        贺卫方:是的。我们没有一种统一的、平衡的、走到哪个法学院都差不多的一个教育模式。在美国,所有的律师、法官们几乎都是本科后进入法学院,读个JD(法律博士),再去做律师,多年律师或检察官之后再做法官。德国、法国、英国也都是很平衡的。

        现在国内的大学法律教育是一个极度混乱的时期,全国有五百所以上的法律教育机构、法律院系。像林业大学、农业大学、航空航天大学……什么地方都有法律系或法学院,三五个教师就可以招生,没有任何控制。法律硕士已经设立十年,可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培养,可法学硕士还在扩招。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们现在的法律教育已经处在一个高度危机的状态,马上就面临着很大的问题。一方面,由于教育体制本身的混乱,培养出来的人可能会败坏法治本身的声誉;另一方面,就业难已经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

        《大学周刊》:除了教育模式,大学法律教育还存在什么问题?

        贺卫方:我们的传统是,本科非常重要,招少量的研究生是为了将来培养学术人才的。许多人高中毕业读四年法律,本科毕业就去做法官、检察官、律师。而美国的法律教育模式,学生年龄比较大,毕业平均是二十七八岁,再上法学院;很多人都经历过婚姻,所以对婚姻法的理解不会太幼稚;对国家、对政治、对社会、对经济,都带有一定的认识,很多人有经济学博士背景、人类学博士背景,大学法学院的课堂也成为多种知识交流的地方,推动了法学知识和法学理论的发展。

        我们的学生年龄比较小,本科生都是十八九岁,没有多少人生历练,而且,本科四年还存在着教育方面知识的冲突——如何既成为一个专业人士,同时又成为一个博雅之士、一个受过大学教育的人。一个人精神气质上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过程,这两者有所冲突。

        还有,我们现在还有一些课程,根本就是干巴巴的教条,占的比例很大,整天挤压我们本来应该用于美好的东西、专业化的东西的时间。

        《大学周刊》:需要做什么来改变这种状态?

        贺卫方:我还是希望我们有一个整合的机制。但是,现在很无奈的是我们的大学自治问题。从西方大学教育的发展来说,自治会在同行之间形成一种各个大学联合起来的共同体,像美国大学的法学院院长联谊会,还有美国法律家协会,这对整合法律教育的模式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所以,越自治,就会越整合,越不自治越各行其是。我们现在,一方面大学不独立,另外一方面,各个大学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学周刊》:中国的法治进程与法学教育有什么关系?

        贺卫方:一个国家的法制发展一定会影响法律教育和法律学术研究。我自己觉得不大能够想象,在一个还没有走向法治的国家里,能够有一流的法律教育。法律教育和法律的职业是互动的,跟这个国家整个教育管理模式是互动的。

        至今我们还不能说中国是一个“法治”国家,它基本上是一个“人治”国家。法律制度在不到三十年的发展时间里,比较大的一个成绩,也许就是让大家确立了这个社会必须要走法治之路这种观念。在现有制度下,我们没有办法获得学术本身、教育本身,包括法律本身的独立性。但是,市场经济发展需要法律制度,没有这个东西,一个组织会崩盘,所以还是有些因素在推动这个国家法治的发展。而法治的发展与法律教育、法律学术研究,会存在着一个互动的正相关的关系。法治的发展会要求法律教育的发展,法律教育做得好,法制也会变得很好。

        《大学周刊》:与此相关的,我国目前法律方面的学术研究存在什么问题?

        贺卫方:我们最大的问题在于,在我们这样一个模式,或者说欧洲大陆法学模式下,法学研究对于国家的立法、司法制度都有很大的制约作用,甚至可以说,它本身也是立法、司法的有机组成部分。而我们国家现在还感觉不到有一种主流的东西,基本上还是“张说”、“李说”、“王说”……大家各说各话。

        法学研究的学术制度上也有问题,如大家要定期出成果,每年要发表两篇核心期刊的论文,当然这要求不算太高,但你每年都得写。有的学校要求更多,要求硕士、博士出成果,我们现在很多学术上的失范行为就与此有关。再想想现在学术论文的质量。我们是世界大国,学术期刊的数量也是世界大国,但是真正在前人的基础上向前推动学术发展的文章很少。

        人情练达皆文章

        《大学周刊》:作为一名知名学者,您一直很关注社会,中国传统看法,好像做学问就应该在书斋里头,不是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

        贺卫方:人情练达皆文章,也是中国的传统。从孔子以来,中国的传统一定是讲求身体力行。不仅仅是所谓的在书斋里做学问,写出的东西人都看不懂。思辨本身就是一种学问。我觉得思辨之学和践行之学都是十分重要的。

        近代以来,我们一直面临着西方学术一种巨大的压迫,以至于经常会失语,不知道如何表达。尤其法律中间几乎所有的概念都来自西方,我们说的是用中文翻译的西方话语。在这种情况下,有不少人会走向一种艰涩的道路,对年轻的人也形成一种误导。

        另外,作为专门从事学术研究和教学的大学教师这种职业本身,一是存在着一种对体系化的理论的建构的努力,另外一方面又会追求“语不惊人死不休”。老师最得意的就是,在学生面前把教科书撕得粉碎,说“里面一个字都没有用”,完全的破坏。所以,建构和破坏之间,也会导致学者把握不好。

        我自己有一个重要的标准,这种标准评价的不是量,而是品质,是否真正具有新的见解,超越了前人,对相关的学科的发展有所推动,对社会变革有所推动。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并不在意有些网友的评论,所谓的“学术上没有什么深度”,把表达得通俗看作思想的肤浅是不对的。

        《大学周刊》:在现有环境下,大学教授应如何做才能保持自身角色的平衡?

        贺卫方:这个问题其实正是我整天在思考的,不大容易做到。在中国这样一个整体的环境下,想完全离开政治是不大可能的。有些人认为和政治保持距离的学术是不可能有什么生命力的,这其实错了。与政治保持距离不是说对政治不表示关注,而是你不能跟政客们说话一样,你要保持学术话语的纯粹性,不要变成一种很极端化的、政治化的表达。你会非常审慎地去处理各种各样的资料,你会注意不要把某些领导人的话当做不需要去论证的不刊之论。这样的研究更加理性,更加纯粹,也意味着它本身具有建设性,是讲道理的。可怕的就是喊口号,即使你的口号是我赞成的,但如果没有一种真正的学者的论证的话,也是没有意义的。

        总之,一定要有独立性。独立性丧失了,什么都没有了。在中国这样一种环境下,我们本身要追求一种纯粹性,同时也要向比我们晚一点点的后辈起到一个示范作用,让他们看得到你是一个推动法治的人,最重要的你还是一个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