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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周五It's Friday I'm in love. December 14 (转载)我眼中的季羡林前秘书杨锐老师(第一部分)王亮加注:吴志攀老师和杨锐老师是我硕士研究生的导师和师母,他们两位的道德文章,我一向只能用“高山景行”来描述。下面这篇文章是董华春博士写的,已得到作者授权,全文转载如下。因为msn空间字数限制,只好分开发。原文发于董华春个人网站,链接地址为http://www.donghuachun.com/huachunweb/article/ArticleInfo.aspx?postid=404
我眼中的季羡林前秘书杨锐老师
董华春 写于2008年12月12日
从11月初多家新闻媒体爆出张衡举报质疑季羡林先生(以下简称“季先生”)秘书杨锐老师(以下简称“杨老师”)偷画事件之后,关于此事的新闻从未断过,而且动辄称她为“北大党委副书记吴志攀夫人杨锐”。 我在北大法学院读本科期间,吴老师是法学院院长,我做过院长办公室的学生助理。我读硕士和博士,他是我的导师。我认识吴老师杨老师13年,和他们交往10年,毕业后也和他们保持密切往来。我在北大时,有幸跟随杨老师一起帮季先生做过几件小事,还去过季先生的家和办公室,也帮助杨老师操办过季先生的“米寿”,深知杨老师如何像照顾亲人一样照顾季先生。上述新闻出来后,我多次要站出来说话,杨老师始终不同意。她说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季先生、对不起北大、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情,所以她问心无愧。她相信组织的调查,相信公安机关的调查,一定能还她一个清白。 过去这一个月,杨老师不断看到各种负面新闻,压力日益俱增,终于承受不住。12月1日,她因为看到一则侮辱、诽谤她的新闻受到强烈刺激,在家中休克倒地,浑身抽搐,呼吸几乎停止。幸好邻居及时发现,叫急救车送到医院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接获通知的吴老师匆忙从开会会场上赶到医院,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连着陪了她三个晚上。经过医生抢救治疗,杨老师虽然已没有生命危险,回家养病,精神却已经不太稳定,必须要看心理医生,吃抗抑郁的药,一看到网络上骂她的帖子就气得浑身发抖。吴老师担心她再次犯病,不敢让她上网,也不敢让她看报纸,更不敢让她接短信。更让我心酸的是,吴老师让我暂时先不要给杨老师打电话问候,怕一提到这些事情她的精神再次崩溃。 我人不在北京,鞭长莫及,只能暗自祈祷她尽快恢复健康和平静。谁知,在这人命攸关的时刻,12月8日,几家新闻媒体同时刊登新闻报道称,在最新出现的两段视频中,季先生认为丢画一事千真万确,季先生之子季承则抱怨说因为北大阻拦他们父子13年未能见面,杨老师因此又被写出来质疑一回…… 我实在担心这样下去,杨老师又会被送回医院去,所以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我在此仅声明,我是吴老师杨老师学生中最不争气的一个小人物,我不能代表两位老师,也不能代表同门中其他任何人。如果这些文字能够让人了解吴老师杨老师的为人,让人了解杨老师如何照顾季先生,也算我尽了一点做人的本份。
一.真人真相
当我初知杨老师身陷漩涡时,我的第一感觉是:吴老师连累了杨老师。假若杨老师只是季先生的秘书,不是北大党委副书记的夫人,这件事又会如何? 大凡了解点中国国情的人都明白我的意思。 网络上给杨老师定罪之一是“偷画贼,北大败类,民族败类,国家败类”;给吴老师定罪之一是“大后台”。在新闻里面,杨老师出身高官之家,幼时富贵,成年后嫁作高官太太,享受荣华富贵,骄横跋扈,对季先生不敬,惦记他的财产,对别人不屑,贪婪无厌,他们家在北京有处房产…… 这都不是真相。 吴老师生于1956年,杨老师生于1957年,他们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也分别担任过一些官职。但是,那个年代,中国官员何者为高?什么级别的官员都经历了各种运动,能保住身家性命已经是侥幸,哪有今天年轻人所想象的权力与富贵?两家父母交好,两个人青梅竹马感情甚好,走在一起却也难逃时代考验。那一辈人吃了多少苦,他们也吃了多少苦。 吴老师年轻时下乡干农活、开拖拉机,,现在讲课他还能把拖拉机画在黑板上。时代使很多年轻人茫然无措,他志向却坚定,1978年考上北大法学院,相继读完本科、硕士和博士,在法学这条路上执著追求。吴老师博士快毕业时,到香港搜集论文资料,精研香港商业银行法。他离开北京时孩子才4个月,回来时孩子已经1岁4个月。期间,杨老师一个人拉扯孩子,大冬天没有暖气,炉子又坏了,在冷水里洗孩子尿布,在房间拉上绳子晾尿布,尿布上的水都结成冰,一个人除了哭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语。 好不容易,1988年吴老师博士毕业了,听从恩师芮沐先生教诲在北大法学院教书。1991年,吴老师又到哈佛法学院访问留学,一家人再次分离,杨老师一个人带着孩子继续牺牲。吴老师哈佛学成,回到北大,成立北大金融法中心,逐渐成为金融、证券法领域的专家, 作了中国法学会经济法学会会长。后来,吴老师作了北大法学院院长,又作了北大副校长,兼任光华管理学院院长一段时间,又作了北大党委副书记。 吴老师只想着怎么把北大建设成世界第一流的大学,毫无权力私心。来求吴老师办事的人很多,但基本上都没有用,因为他太讲原则。旁人要请他吃饭更是难,他舍不得那个时间应酬。有一次,有一个香港专家请他吃饭,他为了表示尊敬不好意思推掉,他就坚持选择北四环一带的餐厅,因为那里离北大近,可以节约他路上的时间。 吴老师各种领导事务繁杂琐碎,他却坚持学术研究,现在还经常半夜或凌晨写文章,总是睡眠不足,生命加速折损,劳累万分,十分苍老。有一次,他和法学院另外一位六十岁出头的老教授一起到外地开会,开完会后,当地教授问那位北大老教授:“你四十几岁了?”转回头来又问吴老师:“你六十几了?”那时,吴老师还不到五十岁。这个段子在北大法学院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很多出名赚钱的同学深知他做北大领导的辛劳,常说:“这哪里是当官?真是活受罪。” 吴老师对学生要求十分严格。博士生考试要入他的门,说情的一概进不来,必须要严格考试、面试,面试前他从来不先见学生。我曾经推荐两个人考他的博士生,他们都很害怕有人走人情关挤掉他们。我说,“放心吧,吴老师那里惟一的标准是才华”。 吴老师受党教育多年,告诫我们要“取之于社会、用之于人民”,提醒我们一生不能只为名利奔走,要努力争取机会为老百姓为国家做事情。他讲究传统礼仪,重视人文修养,对身边各种身份的人善意有加,平等有礼,他主管的部门工作人员在自己博客上写文章赞叹他的亲和把他当成“铁杆兄弟”。要做事,先做人。这是吴老师教给我们的道理。 吴老师对学生特别好。他觉得学生太辛苦太穷,就把做项目的钱分给学生。当年有一位博士生从上海考到北大来,第一次见吴老师,吴老师把自己一条新领带送给他了。那个学生很感动,吴老师却觉得只是自然关心。和年轻本科生一起吃饭,他还总说:“多吃点,你还长身体呢。”他关心学生,一片质朴自然,眼里都是慈爱。他不喜欢学生给他送东西,说那样颠倒了师生关系。学生有出息,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他才最高兴。 吴老师爱买书爱读书。家里书房放满了他的书。法学院他的办公室里放满了他的书。他在校长办公楼里的办公室里也堆满了书,书柜里放不下,就往地上堆,一本一本堆高了,再堆另外一摞。谁要是进他办公室找他,映入眼帘的那就是满屋子的书,在书的空隙里是一张书桌,书桌上一堆书后面是他的脸和电脑。他虽然工作忙碌,还尽量保持着每周读一本书的习惯,这点我们年轻学生都比不了。 就是这么一个人,被新闻媒体说成是一个有钱的高官。张衡还说,“他在北京买了十处住房, 按照北大党委书记的工资和他们的正常收入,这几千万的房产从哪来的,其内幕不得而知。”我出入吴老师家十年了,深知“内幕 ”如何。 他当北大法学院院长时,还住在北大东门一个特别小的两居室里。主卧室除了双人床、床头柜和一个衣橱,就放不下什么了。另外一个房间作了书房,房间太小了,书在书架上放不下又没有地方放,就堆在书桌底下,房间的空地再放一个跑步机就没有地方了。有一个过道改造了一下,放一张小小单人床给女儿睡,床上的架子上还要放杂物,床旁边只能放下一个窄小的木头书架。客厅小到只能放下一个四方小餐桌,一个冰箱。我们这些学生到他家聚会,要拍张合影,都要搬桌子挪椅子腾半天地方。 2000年之后,他才搬入蓝旗营小区,这里是政府为了照顾北大清华的教授而修建的新小区。我当时帮他们搬家,封箱子的时候才发现一半箱子都是书,好多衣服旧了也还仔细收着继续穿。房子终于变成三居室。客厅大多了,女儿有了自己一个房间,吴老师也有一个书房。他书太多,书房还是不够大,放了一排书柜、一个书桌、一个椅子之外,剩下的空地再放张舒服的单人沙发又显得拥挤了。他的好多学生比他年轻很多,房子都比他大。就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杨老师也很满足了,一直住到现在。 吴老师当了北大副校长之后,有一次,他亲姐姐的孩子从外地来北京考试,他家里太小住不下,就让我在学生宿舍找找看有没有同学外出暂时不住的床铺,好让那孩子住上三四天。我那时很感慨:北大不是没有空床铺不是没有空房间,他如果和宿舍主管老师打个招呼,不用说一张床,就是一个空房子住上一段时间也不会被人发现。我今天更感慨:如果吴老师杨老师真有十处住房,还能让那孩子去和学生挤宿舍? 政府为了照顾老师,蓝旗营小区的房子价钱是优惠价。尽管如此,吴老师杨老师的积蓄买这个房子也不够,只好贷款买房。他们搬入这个新家的第二年,我第一次赴美国留学,学费太高,很是发愁。吴老师对我说:“我们要还房子的贷款,所以也没有什么钱,帮不上你的忙,真抱歉。”老师对学生,有这份牵挂,就比多少金钱都珍贵,我因此终生难忘。张衡如果知道他们贷款买房,是否还能轻松说出他们在北京有十处房产的“内幕”? 房子贷款慢慢还完了,吴老师家经济状况比过去好多了,但是,要说“富裕”,那还真谈不上,最多是个中产阶级。北大老师的待遇不高,吴老师做着行政职务,还要做学术,也没有时间到外面兼职做律师赚钱。他对钱也没有什么兴趣,工资领了就给杨老师,自己吃饱穿暖就再无物质追求。有一次,北大法学院教务处老师把他的讲课费三千块钱交给我让我转交他。我拿到他在校长办公楼的办公室里,和他聊完天放在他包里,千叮万嘱说回家一定给杨老师。第二天,我问杨老师,她说吴老师压根就没有提这回事。我问吴老师那个包哪去了,他完全就忘记了,还问我有这回事情吗?他一忙起来,这种事怎么也记不住了。过了好几天,他的秘书才从一堆书里把这笔钱给他找出来。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把代他领的钱交给他本人了。 吴老师当年在美国的同学,在律师事务所里做到了合伙人,房子买了好几处,他也不羡慕人家。之前有机会美国人要给他绿卡,他也不动心。社会上好多公司、律所看他名望大请他去当个董事啊兼职啊,他也不受诱惑,偶有一两个兼职也一定不是因为人情而是因为专业考量。以他的聪明才华、教育背景、专业累积和身份,他如果志在赚钱,财富应该是现在的千百倍了吧?他只是一门心思做好学问、办好教育、培养人才、造福社会。他就是一个知识分子,没有忘了自己“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本份。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杨老师和吴老师一样善良、知足、本份,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现在日子宽松了已经很知足,没有什么非份之想。 杨老师买东西最爱去小商品批发市场,和人家讨价还价。我还清楚地记得她给吴老师买皮箱的故事。那时候,吴老师已经是副校长了,去上海出差,买了一堆书,带去的箱子太小放不下。上飞机的时候,他拉着箱子,提着三四个塑料袋的书。回家后,他就和杨老师说买个结实点的大皮箱。结果,她带我去了小商品批发市场挑了一上午,买了一个皮箱,觉得挺好看也挺结实。过了几天,吴老师带着箱子出国了。等回国的时候,箱子的轮子掉了,他说在机场上飞机前轮子就掉了,几乎是抱着走。吴老师让她再去买个新皮箱,她想了想,觉得扔了太可惜,就去找人修了修。下一次吴老师出国,又把这个皮箱带走了,等再回国,箱子又坏了,这回是把手。吴老师坚决让她去商场买个有品质保证的皮箱来,杨老师这才买了来,还说,“其实商场那些箱子说不定也都是批发市场来的。”后来等我自己出国了要买大箱子,杨老师又要带我去小商品批发市场,吴老师一再说:“你们去商场吧,买个结实点的。” 杨老师十分善良,虽然她自己花钱俭省,对学生却很大方。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小点心、饼干,都拿到学校给学生吃。八月十五也请学生吃月饼。还偶尔请学生到家里去,做饭给学生吃。她看了什么好看电影会和学生分享。她看了什么好看杂志也推荐给学生。学生生病住院了,她到医院去看望。学生过生日,她细心地准备生日礼物。她就像妈妈一样关心我们,把爱心毫无保留地给了我们每个人,使得我们这些虽然毕业离开北大的人也觉得那里还有一个家。吴老师有个学生都毕业十几年了,人在美国,杨老师过生日,她还让人带生日礼物回国送给杨老师,就是因为她一直记着在北大求学期间杨老师无微不至地关心、照顾她。 杨老师花钱最多的也是买书。他们家常常比着看谁买的书多。每个人的书在家里都有特定的地盘,互不侵犯。她喜欢看艺术类、时尚类、写作类的书籍,喜欢看喜欢讲述善良美好故事的书籍和电影。她读这类书多了,很容易被感动,常常掉眼泪,于是生活中就总把人想地特别好,当然她就容易被人骗。 杨老师最早在北大从事教务工作。她工作勤勤恳恳,有两年还在北大昌平园校区工作。那个校区位置在昌平县城的郊区,校门口外面就是农田,走十分钟路才到大马路上,十分偏僻荒凉。她也没有什么抱怨,只要和学生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开心。 杨老师对我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我哪天会上新闻,平平安安过日子,老老实实干工作,挺好的,谁知道,一下子上了新闻,还是大新闻,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啊! 这皆因她后来给季先生做了秘书。
二.和亲人一样
季先生前后有过几位秘书。 李玉洁老师担任季先生的秘书20多年,对季先生忠心耿耿。李老师的爱人杨通方先生和杨老师的公公是四川同乡,也是多年老友,所以季先生、李老师和杨老师一家都很熟悉。 从1998年开始,李老师因年龄大了体力不够,需要找人帮助照顾季先生,就提出请杨老师,季先生同意了。于是,杨老师开始跟着李老师在季先生身边做一些工作。那时,吴老师并不是北大领导,也不是像新闻说的那样是他给杨老师“安排”的这个工作。这个工作也不是像新闻说的那样是什么“肥差”,每个月工资还不到两千元。 那时,季先生住在北大校内朗润园。北大未名湖畔的临湖轩曾是友人送给司徒雷登的私人庭院,司徒校长把这里变成了学校办公地。北大校方出于对季先生的尊敬,在临湖轩给他留了一间办公室,放他的书,也供他一些活动使用。李老师和杨老师都听命于季先生出入于他的家里和他的办公室办理各种事情。我也因为跟着杨老师帮季先生办事出入过这些地方。 这个工作,杨老师花费的时间很多,做的事情很杂,大到外事接待、文稿书籍整理,小到买季先生的私人物品。她却做得十分高兴,因为她从心底里喜欢季先生这位慈祥、 善良、开朗、智慧的老人。她经常对我们这些学生说希望我们要多读读季先生的文章,从他身上学学如何做学问、如何写作、如何为人处世。 我还记得北大给季先生办“米寿”那次活动。杨老师为此花费了很多时间,操了很多心,跑前跑后,还把我们几个学生拉去帮忙布置场地。我们不拿任何报酬欢天喜地去帮忙。活动顺利,宾主尽欢,季先生很开心。活动办完,杨老师晚上累地倒在沙发上动弹不了,还喜滋滋地对我们说:“咱们都盼着季先生健健康康的,以后啊,咱们再给他办‘茶寿’!” 我也因此第一次知道“米寿”指88岁大寿,“茶寿”指108岁大寿。 2000年之后,季先生拿到蓝旗营小区那个房子的钥匙,因李玉洁老师年纪大了,杨老师便跑前跑后奔波忙碌,甚至装修等事宜都是她打点帮忙,粗活累活也做了很多。同一时间,他们自己也要搬入新家,她却分不出太多时间、心思准备。加上那段时间季先生外事活动多,还需要杨老师帮忙联络。杨老师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 季先生搬入新家之后,和杨老师家住同一个小区。距离近了,杨老师照顾季先生也更加无微不至,冬天买围巾,夏天买扇子,真如照顾自己亲人一样。我还记得有一次,杨老师和我聊天无意中说,她想给季先生买一种古代中式棉质的宽大裤子,即舒服又仙风道骨。结果,她找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了这种专门给老人穿的裤子。后来,她还告诉我,季先生穿上可高兴了,说特别舒服,并说以后还买这种裤子来穿。 季先生是2003年住进301医院的,在此之前,有关方方面邀请他去香港参加一个活动,他却因为身体突然出现问题取消行程,接着便住院了,一住到现在。 2006年8月,李玉洁老师突发脑溢血病倒。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继续工作,她嘱托杨老师接任她作秘书,也得到了季先生的同意。少了李老师,杨锐老师更忙了,一周七天都在医院陪伴照顾季先生。有一天我打电话到她家,吴老师接电话告诉我杨老师已经睡了,我很诧异:“怎么这么早?才9点而已啊(她平时习惯晚睡)。”吴老师说那段时间杨老师太累了,主要因为周末也要上班照顾季先生,她自己就总是休息不够。杨老师自己身体也不太好,我暗自替她担心。 2007年秋天,有一次我回国,和杨老师约好去看望她。她说她每天都在陪季先生,不敢离开太远,不然我们约在医院见面吧。刚好有一天中午,有人来看望季先生,季先生同意杨老师离开40分钟,杨老师就把我约在医院门口旁边的餐厅吃了顿午饭。她边吃饭还要接听找季先生的电话。我看她神色疲惫就问她是不是太累了,她说季先生最近事情比较多,来看望季先生的人也太多,加上她自己那段时间身体也不好,确实感觉很疲劳。她又告诉我,好在季先生熬过了一关,身体健康多了,精神也比从前好了,她虽然累但是很高兴,也盼着季先生早点出院。她说话时那种企盼的眼神和真诚的表情给我印象十分深刻。 杨老师总是对身边人说,“季先生和我自己的亲人一样”。她在这个工作里投入了感情,日久弥深,逐渐就变成了亲情。季先生要是哪天身体不好或者情绪不好,她也觉得提不起精神来。季先生要是夸奖她哪件事情做得好,她就和小孩子拿到大人给的糖果一样,高兴上很久。季先生得了什么奖、或者新闻上报道了季先生、或者什么著名人物来看望季先生,杨老师就会很开心很骄傲,仿佛这荣耀也有她的一份。 (转载)我眼中的季羡林前秘书杨锐老师(第二部分)三.祸从天降
一切变故皆源自一位自称为“收藏爱好者”的张衡。 他在2007年4月27日北京金兆拍卖公司的艺术品拍卖会上,发现14幅上款为“季羡林”的书画作品,其中有著名外交家黄镇、朱霖夫妇给季先生祝寿的《松鹤延年》大幅画作,以及臧克家、吴祖光等人送给季先生的书法,以总价6.1万元购得全部画作。 2008年9月30日,张衡见到季先生本人,告诉他杨老师偷了他家里的画。10月1日,季先生写信向温总理求助,称自己现在需要一位助手。“山东大学蔡德贵同志是我多年的老友,他最适合担任这个工作。” 同时,季先生又向北大负责人表示,“像我这样什么实际工作都没有的人,有一个所谓秘书是多此一举,建议取消”。 同时,张衡称有三位证人能证明这些画是季先生的藏品,是真品。金兆拍卖公司相关负责人崔贵来说:“我感觉(藏品)应该没问题,这些藏品年代不远,价值不是太高,没有人仿这些东西。” 季先生关门弟子、复旦大学教授钱文忠在自己的博客上表态写道:“毫无疑问,全是真迹。那不是那么容易仿冒的。”季先生老秘书李玉洁用文字证明“被盗书画”中三幅作品为真,其中包括臧克家书法、吴祖光书法。文书上说,臧克家书法“是我亲眼所见”,而吴祖光“贺老先生八十大寿时带来的礼品有字画”。 在这个过程里,张衡不断向新闻媒体爆料,在诸多网络论坛发帖子,说杨老师偷季先生的画,说她“拿自己聚餐吃剩的鸡骨头(实际是鸽肉)给季先生吃”、“在十月的北京将窗户敞开,想让冷风将季先生吹病”,还说“季先生正处在危险之中”、“少数人想让季先生死、封口”,说“季先生向总理求助换秘书、北大却迟迟不理总理批示”…… 11月初,各家媒体纷纷报道此事。在没有得出确定结论之前,11月3日,北大暂时停掉杨老师的工作,派了新秘书照顾季先生,组成调查组调查此事。 我因为此事专门回国看望杨老师,她胆怯地说:“你可千万别到我家来,这附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记者,还老拍照,我特别害怕。咱们找个远点儿的地方见面吧。”杨老师不只怕出门,还怕手机。她不敢开机,怕有记者的短信。这些记者是从哪里弄到她的手机号码呢?又是哪家媒体神通那么广大,还刊登了据说是她写的短信?这下子,她更不敢和媒体打交道,总是怕自己说错话给季先生找麻烦,给北大找麻烦,怕影响季先生名誉,怕影响北大名誉,只能保持沉默,等待工作组的调查结果。 11月5日,李玉洁老师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称自己之前对“被盗卖书画”的判断“可能有误”。“吴祖光当时和另一位男士来家里确实带了礼品,但我没打开看,不知道具体内容,但通过外形来看确实是字或画”,“臧克家这幅书法作品我确实看过,但有可能是在臧克家的家里,我不能确认它是否在季先生的藏品当中”。老秘书指着复印件上落款“羡林先生雅正”说,这个落款可能是假的,“臧克家和季羡林交往70年以上,平时前者称后者为‘羡林老弟’,不大可能用‘先生’这样的称呼。” 同时,写有“羡林师”的被拍藏品被艾青家人认定为赝品。 11月7日,钱文忠接受记者采访时回顾,当时综合老秘书的说法和臧吴都是季先生70年以上的旧友等因素才说是真的,现在他说,“事实上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但可能性很大”。钱文忠还说,结合季先生以往交往,其它12幅中军界政要和文化名流赠送给季先生的书画,大多数可能是伪作。 11月8日,北大公布了调查最新情况。曾于2007年拍卖"季先生部分藏品"的"北京金兆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16日,注册地址在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彩各庄村2号,法人代表马淑琴。根据庙城镇彩各庄村村长介绍,该村根本没有"马淑琴"这个人。在庙城镇工商所的查询结果表明,该镇既没有这个公司,也从未听说过"马淑琴"这个人。该公司所公布的地址"北京市西直门北大街41号"系一居民小区。经向小区物业查询,曾有人在该小区租房做字画生意,但早已搬走。该公司负责人崔贵来原来也只是说“感觉”藏品应该没问题,没有任何专业鉴定证据。 在10月28日到11月7日之间,北大校领导曾经两次去医院看望季先生,询问他丢画一事,当时季先生表示说举报人手中的作品是假的,也没有反映过丢画。 11月26日,北大调查组通过多方取证查明,张衡所掌握的这批字画中,不仅有伪造艾青、臧克家等知名人士的作品,还有仿冒、伪造刘华清、费孝通等原党和国家领导人的题字,影响极其恶劣。 事情至此,张衡原来的三个证据都被证明靠不住,调查组也有了结论,按说杨老师已经洗清了嫌疑。 然而,在这个过程里,很多网络媒体继续拿此事做文章。还有很多人引述新华社记者唐师曾10月28日和季先生了解此事的谈话。对于家里的藏画是怎么流出去的这一问题,季先生说:“过程不知道,但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唐问:“多长时间了?”季先生答:“丢画两三年了。” 如果画丢了两三年,时间应在2006年8月杨老师担任秘书之前,那么有可能是杨老师所为,也有可能是另有其人。如果是杨老师所为,为什么两年多来,各级领导多次看望季先生,可是他却一直没有提出过换秘书的要求?而且近5年来,季先生一直住院,获取外界信息都是靠秘书等周围的人为他读书读报,那么是谁告诉他“两三年前画就丢了”?如果这个人有证据,为什么在这两三年里都不向北大或上级举报? 其实,有常识的人想想也能明白:季先生2001年将价值连城的财产捐赠给北大了,杨老师如果要偷画,何不在捐赠之前偷更加名贵的画?那时候她也是最靠近季先生的两人之一啊。杨老师2006年8月成为季先生专任秘书,季先生住院期间,杨老师一周七天陪伴照顾他,是他身边最近的人,在他身体最差状况最糟的时候,她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如今他身体好转、神智清楚,她却来偷画,这个时机也选得太好了吧?谁相信她冒着这么大职业危险和道德风险偷那仅仅6万元的画?不管谁偷画,偷了之后,他(她)一定通过其他渠道悄悄换钱发财,怎么会大张旗鼓到拍卖行去拍卖? 很多人并不知道,吴老师年轻的时候学绘画,差点进了美术学院,因缘际会学了法律,可是对美术绘画一直没有忘情。他当年很多同学也都成了有名的画家,他在书画界有很多好朋友。我结婚的时候,吴老师还精心为我和先生各写了一首藏头诗,请书法家写成两幅字,送给我们作为礼物。吴老师杨老师如果想要什么名贵字画,哪里还用这么处心积虑地去偷?何况还是从杨老师视为亲人的季先生家里偷?何况那些字画价值仅6万元? 杨老师从各个渠道看到将她妖魔化的新闻和网络帖子,几乎成千上万,幸灾乐祸的人多,骂人的多,分析的人少,说公道话的人少,同情的人少。还有些年轻人使用那些泼妇骂街的脏话来侮辱杨老师,连我看了都不寒而栗。于是,杨老师一个好好的人,在新闻和网络世界里很快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好象大家都亲眼看到张衡所说的一切一样。 终于,到12月1日,她因为看到一则侮辱、诽谤她的新闻受到强烈刺激,在家中休克倒地,浑身抽搐,呼吸几乎停止。幸好邻居及时发现,叫急救车送到医院抢救。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接获通知的吴老师匆忙从开会会场上赶到医院,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连着陪了她三个晚上。经过医生抢救治疗,杨老师虽然已没有生命危险,回家养病,精神却已经不太稳定,必须要看心理医生,吃抗抑郁的药,一看到网络上骂她的帖子就气得浑身发抖。吴老师担心她再次犯病,不敢让她上网,也不敢让她看报纸,更不敢让她接短信。更让我心酸的是,吴老师让我暂时先不要给杨老师打电话问候,怕一提到这些事情她的精神再次崩溃。 就在这个人命攸关的时刻,12月8日,几家新闻媒体同时刊登新闻报道称,在11月7日拍摄的一段视频中,季先生亲口表示:“(丢画)千真万确,我知道,当时有感觉。当面叫你季爷爷、季爷爷,背后偷你的画,这个我知道。偷画的事情,谁也掩盖不了。现在是,偷多少,我不知道。我的画,还是有经济价值的,没法说。” 据我多年所知,杨老师管季先生总是尊称“季先生”,我们这些学生也是跟着这么叫(以至于我现在写此文还是按习惯称“季先生”)。这个称呼里面有我们太多感情和尊重,皆因“先生”为我们心灵之师。很多外人爱叫季先生“季老”,新闻媒体也喜欢这样叫,所以,有时候,杨老师和这些人谈到季先生时便也称呼“季老”。按年纪、按辈份、按关系,杨老师都不会管季先生叫“季爷爷”。那个当面叫“季爷爷”背后偷画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那刚从医院出来的可怜的杨老师啊! 能否挺过这又一轮风波?
四.亲情和悲情
12月8日以来,多家媒体这样报道,“季先生之子季承表示,13年来,他去过301医院很多次,但总有些人从中作梗,不让他进医院见父亲……钱文忠表示,我也是到11月初才知道,同在北京,儿子上班都要经过医院,居然13年没有见面。” 《中国青年报》的文章《请尊重季羡林作为普通人的权利》里更是直接:“钱文忠说,见不见季先生,权力在北大那里。”更多媒体在慨叹:“更难以想象的是,季羡林的儿子竟然因人为阻碍,在漫长的13年时间里见不到自己父亲的面。” 一时间,舆论哗然,谴责北大不尊重季先生父子亲情,哀叹季先生连普通人的权利都没有,痛斥杨老师参与了北大阴谋…… 不知道季承和钱文忠,是有心还是无意,把这13年父子不能相见的帐,都归因在“有些人不让见”,说“13年来去过301医院很多次”。 是季承?还是钱文忠?还是新闻媒体?忘记了如下的这个基本事实? 这13年中,前8年季先生住在自己家里,后5年才住在医院里。 从1995年到2003年这8年里面,季先生住在自己家里,身体健康,头脑清醒,精神矍铄,勤于读书、写作,出门参加各种活动,还偶尔出国。他最初住在北大朗润园,后来住在蓝旗营小区。这两个地方都没有什么彪形大汉的保安,也没有检查身份的门卫,连我这个外人都去过季先生的两个家和办公室,我还给季先生的“米寿”帮过忙。季承是季先生的亲生儿子,如果他要见父亲,谁能够有那么大力量不让他见面?如果季先生愿意让儿子来看望他,谁又能挡住他?为什么13个春节父子都没能欢聚一堂?为什么父亲的“米寿”儿子都不来?如果父亲想让儿子来北大能拦得住吗?有什么理由拦呢?季先生“米寿”好多领导都参加了,如果北大违背季先生意志不让他儿子来,领导们能答应吗? 至于季先生住在301医院的这5年,探望的程序如何、 批准手续如何,我不了解,不敢乱说话。但是,杨老师个人绝对没有那么大权利决定谁来看望季先生,季先生的个人意愿和医院对季先生休息、会客时间的专业意见,绝对是最重要的两个因素,就算北大有某些影响力和决定权,也不可能和这两者背道而驰。同时,我对新闻中某些说法表示怀疑。 据《东方早报》报道,“季承表示,总是有些人从中作梗,不让他进医院见父亲……钱文忠说,现在有人探望季先生,包括他的家属,好像都有人盯着,起码我去是如此。为什么?有什么必要?有什么理由?有什么法律依据?” 对于季承的说法,北大方面表示北大也是在征询季先生意见后才拒绝季承见面的要求。这点比较容易理解。季先生前8年在自己家里不见儿子,如今在医院,如果他想见儿子,北大怎会阻拦?如果他不想见,北大怎敢让季承进医院? 对于钱文忠的说法,探望季先生,“好像都有人盯着”。我觉得很奇怪。季先生过去有秘书,现在即有秘书又有助手,他们不在旁边陪着去哪里呢?什么叫“陪着”?什么叫“盯着”? 杨老师给季先生作秘书时,林青霞来看望季先生,杨老师也一样陪着他们,还给他们拍照。林青霞还高高兴兴地和杨老师说话拍合影呢,也没有说杨老师“盯着”,也没有感觉不舒服啊?那么多来看季先生的人也没有因为旁边有人就觉得不舒服说人家“盯着”啊。 如果来看望季先生的人和他关系好,想和他说悄悄话,只要季先生让杨老师离开一阵,医生也同意,杨老师自然会离开,怎会赖在那里不走?杨老师离开不离开,那要听季先生的,听医生的,这也是情理之中吧? 我上文谈到有一次季先生就让杨老师离开40分钟,我刚好和杨老师一起吃了午饭。可见,并非谁探视季先生都有人“盯着”,也不可能随便哪个人让杨老师离开她就离开。 事实上,杨老师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呆在季先生病床边,她有时候也要听从季先生的话到医院外面去替他办其他事情。 有些新闻媒体还在渲染季先生说“我想回家,想回北大”的心声,影射或者直接就说北大为了什么目的非让季先生住在医院里,还有人直接用“软禁”这个词。这种说法值得推敲。季先生说想回家是人之常情,谁在医院住了5年都想回家,没听过任何正常人想以医院为家的。季先生住院期间,谁能来看望他或者北大起过什么作用,但是,季先生是否应该住在医院里,北大就没有那么大权力决定了,这完全取决于医院的专业意见(哪怕季先生本人意志也许偶然和医院不合)。这一点,新闻媒体似乎应该去采访医院,而不是一味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北大推到杨老师身上。 过去这13年,北大并没有把季先生关在什么地方,也没有对他的行为采取什么强制措施,更没有派什么人监视季先生。父亲在医院住了5年,父子13年不能相见的真实原因和矛盾,恐怕这对父子心中比谁都清楚吧。如果仅怪北大方面怪杨老师,不但不合人间伦理,就连我们这些偶然知道一些真相的季家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季先生在2001年和北大签订了捐赠协议,表示会把他的书籍、手稿和字画捐献给北大,还曾经多次捐钱。但季承2006年(请注意这是在他说的13年未见父亲的时间里啊)曾经找过北大,认为这些捐赠不合法。今年11月28日,季承再次来到北大,出示了季先生签名盖章的字条,但正文内容不是季先生的笔迹。字条中说,由季承处理有关财产的一切事宜,以前给李玉洁和杨锐的一切授权全部作废,他要求把季先生一切字画、书籍、手稿、财物全部交给他。但北大认为,季先生现在还健在,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愿,北大也一定会尊重。 12月8日,季承向媒体表示,父亲已授权他管理家和藏品,但北大至今没有把位于蓝旗营的房子钥匙归还他。季先生位于朗润园的院子钥匙在季先生的护工手中,目前他已经把钥匙交给季承。蓝旗营那套房子的钥匙确实暂存在北大的保险柜中,季先生的书籍、手稿和字画都在这套房子中。因为调查组当时还在调查当中才没有马上把钥匙交给季承。这便也成了北大阻断父子亲情的罪证之一。过去这13年,季承作为儿子就没有一把父亲家里的备用钥匙吗?就等着这唯一的一把钥匙去接管家产?如果实在想要,找北大还如他所说那么困难,不如直接和季先生要更快些吧?季先生如果和北大开口要自己家里的钥匙,北大任何人也不敢不给吧? 唐师曾说,季先生远在美国的孙女季清已写信给北大领导,并将信件通过电子邮件抄送给他。季清对季先生健康状况表示担忧,表示自己愿意近期回国,并相信北大领导会妥善处理此事。此外,季清提到“爷爷的收藏被盗卖的事件,我其实早已知悉”。如果季清“早”已知悉,为何不报告北大或者更高层?为何等着张衡来举报?值得说明的是,季清是季承的女儿。 季承说,“我不需要争财产,我没兄弟姐妹,就我一人,不需要争的。”季先生唯一的儿子季承,其女儿季清和儿子季泓都在美国。季先生的女儿婉如已病故,其子在加拿大。季承确实不需要和季先生其他后人争财产,再说,值钱财产都由季先生捐赠给北大了,争什么呢? 自古以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儿子若想要父亲的财产,那也是天经地义的家务事,谁都没有资格评价,更没有资格阻拦。儿子若爱父亲,则一切会从父亲角度着想,尽量给父亲一份温暖的亲情,而不是一味渲染悲情;父亲若爱儿子,纵使之前有过误解今天重新拥入怀抱,旁人也只应鼓掌庆祝。然而,父子之间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享受亲情也许更加真实、温馨,何苦牵连他人? 季先生生病住院的5年里,他的后人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够在床前尽孝。他们也许可以说杨老师照顾季先生只是工作而已,但是,一个人做工作,放不放自己的感情在里面,也很容易识别。 古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就算是子女照顾父母,因为性格、习惯等因素也可能偶尔惹生病的父母不高兴不满意,但那股热爱、忠诚和亲情是谁都不能否认的。如果季先生的子女说杨老师照顾季先生不如他们想象的周到、仔细,我想那谁可以理解。但是,如果将杨老师对季先生的那股热爱、忠诚和亲情一概全抹煞掉,恐怕让人忍不住感慨人心难测。 因为这场风波刚从地狱门口走了一圈回来的杨老师这样说:“无论怎样,我始终是尊敬、爱戴季先生的。几年来和老人的朝夕相处,使我对老人有很深的了解,他和我自己的亲人一样。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不管老人对我有什么样的误解,我都希望他健康、愉快,安度晚年。作为秘书,我过去没有做过任何不忠不义的事情,今后我也决不会。我不会去评论他的家庭事务。所以我无可抱怨。”
结语.关心大师
季羡林先生20世纪60年代就被范文澜先生誉为“国宝”,人称“一代宗师”、“学界泰斗”,饶宗颐先生称他为“博大长者”。他严谨治学,博学多才;他宽厚豁达,重情重意。崇尚做人做事“真情、真实、真切”的“三真”原则。中国有季羡林这样一位学术大师,实为我们之福。 大师之所以成为大师,是因为大师不在乎人间的琐屑热闹,专攻自己的修养学问,参悟人间悲喜冷暖,化作著作点化凡尘。可是,凡俗的媒体和看客们打着关心大师的旗号,未加取证听信谗言,为了某些利益主观臆断,感情用事扭曲事实,以正义之名大加批判,是真正在关心大师吗? 大家可以检索一下在此事之前季先生出现在新闻里是在何时因为何事?有什么媒体在研究大师的著作?有什么人在探讨大师的学术?季先生几近百岁,如今竟然在新闻里被这么频繁地说来说去,被塑造成一个被秘书虐待和被北大管束的久病老人,甚至连亲生儿子都13年都不能相见,其情之惨,其状之悲,让人动容。果真如此吗? 季先生做过北大校长,又是国宝级大师,虽然退休后不再担任官方职务,但是,熟悉北大的人都知道,季先生是北大的无冕校长。他的话,北大历任校长书记谁敢当耳边风?他的健康,北大哪位领导不是小心呵护?他的喜怒哀乐,哪个秘书不是关注切切?他的财产,北大哪个人敢强霸?今天,有些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便把很多真相都抹杀了,把大师说成了风烛残年被欺负的老人,把秘书说成了黑心偷画贼,把北大说成了专横独断的冷血机构,还把总理也牵扯进来,这真的是对大师的关心吗? 上书总理、季羡林先生、北大党务副书记夫人、名画被盗、北大阻挠大师父子13年不能相见、巨额财产捐赠协议无效,这几个词语哪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个大新闻,何况现在有人把这几个词放在一个故事里说给大家听呢! 季先生一生关爱众生,慈悲为怀,也不是没有遗憾。我们是他孙子辈的学生,是外人,不敢乱说,他最亲近的人应该比我们更了解这遗憾的滋味吧。 只盼有关人士能够给季先生一份发自内心深处的关心、一份温暖的亲情、一个耳根清静的晚年。 只盼我那刚刚逃过死亡大劫、看着心理医生、吃着抗抑郁药的杨老师早日寻回身体的健康和心灵的平静。 只盼这个社会里每一位大师皆因为其著作、思想、学术、品行而成为新闻媒体追逐的主人公和全社会舆论关注的焦点。 November 28 NME音乐大奖将授予The Cure“神级天才”大奖英国著名乐队The Cure将于明年二月接受Shockwaves NME Awards颁发的Godlike Geniuses(神级天才)大奖。明年2月25日,该颁奖礼将于伦敦南部的布里克斯顿学院举行,乐队主唱Robert Smith及成员都将出席并接受加冕。
此前曾获得过该荣誉的有John Peel、Primal Scream、New Order、Manic Street Preachers和The Clash等著名乐队。 “能够得到这项荣誉,我们感到十分光荣。”Smith在接受采访时说。 说到明年的颁奖礼,Smith承诺她将带给观众一个特别的演出,演出将呈现乐队30年来的历程。 “我觉得这是对于我们多年来所做的一切的最大认可,所以我们接受这个奖时激动地有点愚蠢,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嘿,你听我们的新歌了吗? “我们不会再表现的特别奇怪了,我们将演奏新的作品,当然也有一些旧的作品,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我们打算在30分钟里把我们30年的精华提取出来。”Smith说。 NME主编Conor McNicholas说,“30年来,The Cure一直坚持不妥协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他们是独立音乐领域最有活力的乐队,在英国流行音乐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笔,他们30年来的成就值得被授予这个称号。 “他们的音乐让我的内心炽热,我希望新一代的歌迷也能有机会感受到这些,2月25日,他们将接受我们颁发的这项荣誉。” November 21 笑话一则很久没有更新了。市场是如此清淡,以至于我每天都有很好的心情去开很多玩笑。今天下午老板被找去做一个讲演,完事后主办者给了它一笔酬劳,他拿到钱很高兴,随口问我,“这些米是归我还是归律所?”我很认真地说,“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您应该去咨询一个知识产权律师。(I'm not in a position to comment. You should look for an IP lawyer)”他听了就说,“不管怎么样,反正要用来吃饭啦!”老板可真馋啊。 October 14 音姬Otohime 叫做“音姬”,来自 TOTO 的1988年一款产品,让你如厕方便之时掩人耳目(掩己耳目)之用,这款针对女士产品可以模拟冲水的声音,来遮掩小便时发出的声音,避免尴尬。Otohime 这个名字来自日本的童话,面意思是“声音公主”(音姬),在这款产品出现之前,根据TOTO的调查,90%的日本女士在使用公共厕所的时候会冲两次水,来遮掩声音带来的尴尬(厕所礼仪),那么每一人次就会浪费13升的水,TOTO的一名女员工 Suzue Endo 就有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想法,开始考虑用音乐声,鸟叫声或流水声,后来通过对女员工的调查,采用了冲水声。事实上这样如厕中掩人耳目的手段在日本历史上由来已久,15世纪日本贵族妇女使用一个可流水的花瓶来掩饰,17世纪江户时代,德川庆喜的夫人如厕会有一批随从,随从在期间会通过搅水以及将泥球丢入水壶等方式来掩盖主子的尴尬之声。但这个 Otohime 应该只在日本比较普及。转自ID公社
October 13 蚂蚁工坊有一个网上商城在卖一种叫蚂蚁工坊的玩具。产品有很多种形态,基本上是一种透明的盒子,里面有凝胶、塑料零件等等,是一种人造的生态区,放蚂蚁进去,让人观察。这是我小时候梦想的玩具。后面是一些人的咨询和网站客服的回答,读了让人忍俊不禁。
October 05 转载 吴敬琏吴晓灵解读金融动荡中的中国策略吴敬琏吴晓灵解读金融动荡中的中国策略2008年10月05日 09:34 来源:解放日报
美国次贷危机引发全球金融动荡,对中国从金融市场、实体经济到人们心理层面都产生重大影响。
金融动荡暴露出中国金融市场乃至宏观经济体系哪些问题?动荡为中国提供哪些机遇?如何看待动荡中的中国货币政策?中国下一步发展应该如何走?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与吴晓灵解读金融动荡中的中国策略。 国际方面,美国爆发了次贷危机,而且不断向世界各国扩散,波幅越来越大。国内方面,去年以来中国经济碰到通胀,股市、房市摇摇欲坠,企业的成本上升,订单减少等问题。现在流行一个说法,说谁都没有预料到,突然来了这样的事,我觉得这个判断可能不太对。 很多学者认为,现在世界金融体系的问题是突然爆发出来的。我的观点倒相反,世界金融体系的问题由来已久,国外学者类似的议论我至少听到有10年了。 这个问题的核心是美国。美国有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储蓄率太低,从来没有超过10%。那么美国如何维持这个经济的运转呢?它利用了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这个特性,大量发行美元。世界上所有人还承认它印的每张票子都是真金白银,就用这种方法借全世界的钱投资、消费,维持一个很高的生活水平。这样,就造成了全世界的流动性泛滥。当然,在早期阶段美国还是用点小的办法就能够解决,如大量发行货币,把后果转嫁给全世界。货币发行后,美元就贬值,贬值的损失是所有持有美元的国家来弥补,然后再来做强美元,这个损失就转嫁出去了,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做。美国反复用大量的货币发行来支撑美国的繁荣,就带来了很多泡沫,先是网络泡沫,后来是次贷泡沫。但是高处不胜寒,泡沫总有一天要破,泡沫越大破起来震动就越大。 美国一些有责任心的经济学家早就说美国这样的做法不但会害了自己,而且会害了整个世界,并呼吁改变这种状况,但没有多大进步。另外,其他国家也没有想出来,现有国际金融秩序,用一个什么办法来加以代替?总之,世界金融体系的问题是个难题,短期也难以解决,中国要考虑到这一点,要有自己的对策。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现在在我国沿海地区的一些经济重镇,中小企业生存相当困难,宏观经济也存在很多问题。于是有一种说法,说没人会想到中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还有一种说法,说没有人想到,会突然爆发了。但据我了解,好像不是这样。 这就讲到了从本世纪初提出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的增长方式一定会造成内外失衡,现在是内外失衡碰头了,所以后果爆发了。这种增长方式有两个特点,一是靠要素投入来支撑增长,另外一个特点是靠出口需求弥补国内需求的不足。第一个是靠投资、靠要素投入,造成了很多后果。从宏观经济来说使投资率不断提高、消费率不断下降,而且投资的效率不断下降。当然,它就会像东亚金融危机爆发以前说的,金融系统变得非常脆弱。金融系统里面一些潜在的不良资产大量积累起来。为了解决这种投资率下降最终需求不足,我们亚洲人发明了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出口导向。用政府的力量,一方面适度保护,加强关税壁垒和非关税壁垒;另一方面本币低估,让本国货币贬值。 我们改革开放以来,开始的时候是进口替代和出口导向并行的,到了1994年外汇改革,人民币深度贬值,这时候就标志着全面转向出口导向政策。与其他采用这种政策的国家和地区一样,这种政策都无一例外获得成功执行。但十年、二十年后,这些国家都面临一个大问题———外汇存底的大量积累,造成本币升值的压力增加,贸易摩擦加大,而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就是实行汇率形成机制的自由化。如果规定一个均衡利率,就不会有外汇存底的大量积累。于是,我国人民币开始缓慢升值,到了2006年的12月,我们的外汇储备就超过了1万亿美元,位列世界第一。 本币升值的结果是流动性泛滥。流动性过剩则造成三种情况,一是资产价格上升,泡沫形成;二是CPI上升,通货膨胀;三是二者兼而有之。我国近几年先是房地产价格和股价猛烈上升,从短期的观点看是好事,股市如此繁荣,大家都发财了,但不把它看成泡沫形成预示着有一天要崩盘。到了去年7月,通货膨胀率到了5.6%,CPI超过了温和通货膨胀,有一种观点认为,这是结构性通胀———核心物价指数很低,所以是结构性的、输入性的。到了今年年初达到8%以上,仍然维持这样的一种观点。现在,一方面是股市、房地产市场摇摇欲坠,另一方面CPI居高不下,现在CPI用各种方法被管住,CPI和PPI出现倒挂,变成疑难杂症。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对付这些短期问题的时候,当然需要用短期政策,比如说我们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搭配另外一种财政政策,这都是进行短期调节,短期调节的目的是把它稳住,但是不能根本解决问题。根本的问题是增长的方式问题,是经济发展的方式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要转变增长方式。 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要标本兼治。标就是运用我们的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稳住它,让它不要崩盘,而且尽量保持大部分中小企业能够继续运转。但是要根本解决问题,还是要在增长方式的转变上。 目前这种世界经济的格局,不大可能在短期中改变,我们没有这个能力,我们至少不要当冤大头。转变增长方式的症结在哪里?根本的问题在于体制,在于转变增长模式、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有制度性障碍。所以,要真正能够实现转变,就是要推进改革、消除这些制度性障碍。 日前由中欧商学院在上海举办的“2008中欧华安锐智沙龙”,邀请国内外数十位著名专家学者和企业家人士,就全球金融风暴下中国金融的创新和稳定进行了讨论。 吴晓灵:动荡中市场信心不能涣散 中国面临三大机遇 吴晓灵认为,中国金融业目前涉及国际金融市场问题产品的资金量有限,因此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中国金融动荡对中国金融业和实体经济的影响是有限的。金融风暴警示中国,应该减少对外需求的依赖,这坚定了我们继续在促进经济结构调整方面加大力度的决心。 美国金融风暴可能导致一段时间全球经济的衰退,国际市场萎缩势必会影响到我国的出口。中国未来几年的经济是否可以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将不再取决于国际市场的需求,而是取决于我们能否转向国内市场。这方面中国具有极大的发展潜力,中国有13亿人口的大市场,以及近几年持续不断城市化、工业化进程的建设。中国经济的增长方向应该是向内需拉动型转变。 金融风暴使得以美元为主的货币体系面临巨大的挑战,国际金融体系需要改革,中国将有机会在新国际金融体系建设中发挥自己的作用。我们不要被金融动荡所吓坏了,和美国不一样,中国金融业所面临的问题是发展不足、创新不够。中国金融业应该抓住机遇,加快创新步伐,稳步发展中国资本市场。 两个方面解读货币政策 吴晓灵认为,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中国金融动荡,更多的影响在于对人们心理层面的影响。尤其在现在这样的金融动荡中,市场信心更加不能涣散。中国当前发展资本市场首要问题是提升信心。 现在中央银行一出货币政策,很多人就觉得害怕,股市就会出现大幅震荡。其实,货币政策是为经济发展创造平稳的货币环境,是为资本市场持续健康发展创造条件,不要把货币政策和资本市场对立起来。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解读中国的货币政策。 首先,从中国股市近几年的表现来看,股民信心对股指的影响,远大于货币措施出台的影响。从2004年12月之后,一直到2006年4月这段时间,因为股权分置改革没有完成,为了怕影响股市,中央银行没有出任何公开的措施,只是出票据。而且由于中央银行不能出存款准备金率政策,迫使中央银行使用定向票据这样一个变相的措施,但是股指仍不改下滑趋势。但是从2006年4月以后,一直到2007年10月,中央银行上调存款准备金率七次,上调利率七次,股指仍然在向上走,为什么?因为那时候股民有信心。中国不缺资金,股市缺的是信心。到2008年8月,人民币存款45万亿,股票总发行股本是2.4万亿,所以说中国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信心的问题。中国货币供应总量近几年并没有大幅度的变化,但是股民的信心会影响货币结构的变化。 第二,要区分中央银行控制商业银行流动性的操作和面对社会流动性的操作的不同: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的松紧度,只要M2控制目标没有改变,应该说松紧度就没有发生变化,但为了控制商业银行创造货币的能力,中央银行要控制它的流动性,既可以用存款准备金率的手段,也可以用公开票据的手段,就是发行票据的手段,这个手段的应用,并不会对市场上的流动性产生直接的影响,影响的是商业银行的流动性。 四个角度看大小非解禁 吴晓灵说,中国股市下跌的根源也是股民缺乏信心。股民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小非解禁的情况,她认为大小非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应该理性分析。 首先,股东抛售股票和上市融资是资本市场价格发现机制的表现,限制交易只会使市场扭曲。 其次,大小非解禁是一个预先公告过的事项,投资者在做投资分析时应给予充分的考虑。你要考虑你打算用什么价格买这个股票,而不是说你不要卖股票,让我用高价维持高价,这是违背市场机制的。 第三,大小非解禁的冲击远不像人所想的那样严重。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在解禁股中占绝对多数,占比达到了71.75%。控股股东套现比例并不是太高,只占23.04%。大家可以看沪深两市的情况,真正解禁套现的事是很低的。不要把大小非解禁作为一个非常恐怖的事件来看待,如果没有股东自由买卖股票的话,那么就没有资本市场价格发现机制。没有价格发现机制,这个市场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是靠价格发现配置资源的,我们大家应该有个充分的思想准备,要经受转型过程中的阵痛,但是应该说现在的实质阵痛要比心理阵痛小得多,我们心理上不要有这么大的恐慌,就不会对市场带来那么大的影响。 最后,随着市盈率的回落,大小非减持的动力正在减弱,某些大股东回购公司的股票说明有些公司的股票价值已经低估。国家多次强调国有企业要控股,不会轻易减持,汇金公司也不会轻易减持。现在国有公司和汇金回购自己的股票,是大股东对自己的企业有信心的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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